这话没有提前对过。
因此,奚应时花了点时间去想。
她从未想过东以的死,和这帮村民有什么关系……目光所及,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可能是东以的对手。所以,虞瑟声色俱厉地说的那番话,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细想,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虞瑟为了暂时把东以,从赤光宗的敌人这里扭出来。如果东以也是受害者,那都是这帮奸民的错!午商亭你就一时半会儿别与奚应时追究了。
这两种说法都说得通。
反正,不管怎样,总比在这里虚情假意,一方装作好仙师,一方装作淳朴乡民,僵持不下的好。
奚应时叫阿藤再次取出东以的塑像头颅,展示给众人看:“我问你们,建立所谓龙庙,真是为了祭拜她吗?”
只觉得胡闹。
奚应时没有应付这些小民的经验,算得上不谙世事,即便遇上坏人,都是阿藤淳朴地挡在前面,大多数时候,她只需要抱着手臂在角落站着,做一朵美丽的装饰,往往是她的医者朋友迎来送往,她在阴影处看着,若是有需要应付的敌人,她就出去对付……不怎么和凡人打交道。
虞瑟站在炕沿,立即挥出手中差一点被砍了屎的长刀,刀光凛冽,修士面色肃穆,把屋子里这些人扫过一遍,用刀尖抬起那老婆子的脸:“我眼下什么也不管,我只问你,小将军东以,哪里去了?”
她亮了武器,几个莽撞的年轻人要上前和她对峙。
奚应时靠在旁边看着,即便虞瑟没有什么法术,基础也薄弱,但那也是元婴期修士,打这一群人不在话下,只留心瞥午商亭的神情,看午商亭似乎以为这是演戏,也安分地守着,才转回眼,抚着手中的塑像头。
玄石横在两方中间:“退下,你们像什么样子,真以为能打赢谁?平日里懒得操练,连皮甲也拿去缝炕革去了,还指望能打赢谁?不要命了!”
她身形高壮,后脖子就亮在虞瑟的刀尖下,看着已然畏惧,露出外面的皮肉汗毛竖起,脸色却从容:“仙师,我们没有杀害小将军。至少,就我所知,并没有。你们是来为小将军讨公道的么?但将军死了百年,为何以前不来?”
虞瑟道:“修真者千年如一日,只以为是她闭关去了,谁曾想……我们就在南边不远,发现了东以的尸骨!你们作何解释?”
玄石面色苍白,想了想,看村长更是哑口无言的样子,刚要说什么,角落里的冰石低低地哭起来:“姐姐,不要杀我阿妈,我阿妈不是坏人……”
她手中握着棍子,不敢上前,也不愿退后,眼泪鼻涕横流。
虞瑟道:“谁是你姐姐?区区凡人少来攀扯,若不是想为东以仙师找个公道,你们这些弱小的东西禁不住我一刀砍的!”
冰石便不敢再哭,脸上的哀求也渐渐变成了幽怨的愤恨,躲在她母亲身后。
玄石安抚她:“不要紧的,我们没有做错事,去,去婶娘家里吃点心去——”
冰石却不肯离开,死死抱住玄石的大腿,不住地把手中的棍子往她阿妈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