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上了四盏茶,王安宝便迫不及待与姊妹们分享方才的事:“我才进去,那使者便恭贺我说,我是有仙缘的人,问我可愿修仙。我便细细地问他,吃到那升龙面的人可以请龙神娘娘为自己治病的事是真还是假……别扰我,听我说完。谁要修真了?咱们问灵州最不缺的就是修真者了,我修那劳什子做甚,还是做自己的事好。那人听我只要求医,便反复问我,是否真要求医。我想,这是考验我心诚不诚。他问我三次,我就答了三次,他便不言语,引我去了偏殿。”
同伴道:“不是正殿?”
“不是,就是西边那个偏殿,也不大,我进去后,有一个垫子,我便跪在那里。”
这会儿忽然上了四碟没见过的点心。
同伴抢先道:“我们可没要过这个,才第一次来你们这里,就强买强卖的么?”
上菜那小伙计羞赧一笑:“听说几位娘子吃了升龙面,掌柜的特意送四盏登仙糕,登仙途便吃登仙糕,也叫我们沾沾喜气。”
王安宝笑道:“没见过你们还有这样的糕点,不像是我们这里的。”
“是北边的新手艺。”
同伴道:“那便谢过你们掌柜的了。”
那伙计生得很俊,杏眼圆圆,不像是做惯了活,倒像是谁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眉目间也没有卑顺的意思,即便看着像是手脚笨拙不像做伙计的,也叫人生不起气来怪罪她,也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顺眼,王安宝特意摸出两枚大钱赏她。
伙计千恩万谢地接过,只说是什么沾了龙气的钱可不敢花,要供在枕头旁边,说不准哪天也能变个龙。
同伴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会痴心妄想,龙庙里哪里有龙?”
王安宝也笑,那小伙计懵懂地握着钱,赶忙朝她们四个行礼,又着急又不好意思地请她们指教是什么意思,说家里是外地的,是投奔江皋城的叔叔来,才做了这个活计。
王安宝便耐心笑道:“这龙庙,并非是真龙庙宇,我们谁也没见过真龙。这乃是白苇娘子的居所,白苇娘子从几百年前就在问灵州,我们这地方的人,祖祖辈辈,谁没被白苇娘子医治过?就是因为有白苇娘子坐镇,我们这城里呀,异兽来了也不怕,妖族在城里也只化了人形活动,不敢造次,更别说伤人了。先祖为了纪念白苇娘子的功德,便建起庙宇来,是白苇娘子称自己修为不高,不敢居大,更不敢活着时就受人香火,便托龙的名义建了这庙宇,实则换个大的地方接诊,也是近百年,白苇娘子身体不好了,不能常常诊治,这才每年开两次,借升龙面选几个疑难杂症的来亲自诊治。”
同伴也稀奇:“喔,我只知龙庙里是没有龙的,却不知是这个缘故,喔,怪不得你去的偏殿,正殿是那传说中的真龙所在,大家祭拜的。那你见到白苇娘子了?她是怎样的人?”
王安宝才治好了脸,说话时总忍不住一直摸着那光滑的脸蛋,含笑道:“我还没说完呢……”
那小伙计还在旁边入神地听着,王安宝笑道:“楼里不忙么?”
对方脸一红,低声道:“好姐姐,便叫我听听吧,我是甚也不懂,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有意思的事。”
王安宝见二楼也没有多少客人,便道:“那好吧,我是担忧你叫掌柜的责罚了……我说到哪儿了?喔,说到进了偏殿跪下。”
“我跪下以后,便闻到一股极香的气味,便不知哪里来的声音问我要诊治什么,我便说了要治好我的脸。那人便笑笑,说她还有客人,不便过来露面,便吩咐旁边一个人说:‘去,拿我先前调好的生肌膏来给这位娘子,无妨,既是吃到面,便承得住这样的灵气。’不一会儿,就有个使者前来,给我脸上抹了层说不出味道的药膏,我登时感觉这张脸极痒无比,想要抓挠,那人不准我挠,我忍不住,那人便一下把我打晕了。”
“你分明没进去多久。”
“是呀,我才晕过去,那人就把我叫起来,我脸上只觉得黏腻,一碰——”王安宝在脸上比划着,“竟然掉下来好些硬壳子,那时我再摸,已然没有疤痕了。”
“真是不得了,竟然这么快。”
“是啊。”
同伴艳羡着:“可见那含了灵气的,都是好东西。哎,你应该说要仙缘的,这样你修真之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好东西呢!”
“谁知道呢,好些人来问灵州求仙,不见谁求仙真成了,只见那买丸药的,卖武器的,说能领着去修真山门的掮客,还有入住的客舍,说某某点心含灵气吃一块顶十年修真的……这些真真假假的,赚得盆满钵满。也只见那求仙不成,带着大把银钱来,最后两个肩膀扛着脑袋失落回家的……我不愿冲那渺茫的前途,把这辈子也荒废了。你们瞧,如今我最后一块心病去了,谁还能挑拣我不成?”
“好哇,原来又是为了如意郎君,瞧你这出息!”
王安宝与同伴笑闹起来,酒楼的伙计上楼来,将她们点的几道菜蔬摆上:“四位娘子久等了,今日不知怎么了,好几个伙计都犯头风,摔碎了几个茶盘,这才来迟了,店里特送小菜一道——”
“无妨,倒是没耽误我们的,这登仙糕还挺别致呢。”
那伙计疑惑道:“登仙糕?我们楼里没有这样的点心……”
王安宝咬着点心四处张望:“喔,就是那新来的,是个女子……她人呢?”
“我们从未雇佣过女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