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获的异兽群不住地撕扯着蛇尾上的伤痕,银蛇的尾巴震颤,那些异兽离得近的被震荡为碎片,离得远些的想要后退,却因只是无神智的亡魂,被压住本能,不断地往蛇躯上拥挤。
冰雪降下,每片雪花漂在异兽上都刺得一颤,静止刹那的异兽就被一道道雷光刺穿,化为齑粉,加入了这场扑簌簌的大雪。
原本生机勃勃的山头已然化为焦土,雷光,剑光,异兽碎片的侵蚀,围绕着那几乎很少动弹的巨蛇方圆百里几乎都被夷为平地。
天上阴云滚滚,咆哮着,仿佛蕴藏无边怒火,雷声如巨鼓轰轰低鸣,鼓点一声急促过一声。
巨剑分作数百柄略小一些的灵剑,包围着奚应时刺来。与新一轮的异兽群一道,仿佛涨潮的海浪,一道接着一道奔涌,彼此交错,延缓,加速,无从捉摸诡计,躲开一波,击退一波,后面的便迅速跟上,追在奚应时身上,将身上的裂痕扯得七零八碎,血珠迸射出来,异兽们贪婪地趴在她身上吸血,蛇尾鞭子一般抽打在地,啪——发出破空的巨响。
陆一获身后的玫瑰幻形已然剥去一瓣又一瓣,巨人早就被打去了法相,老人持杖躲在同被打去法相的剑修后施法,骤然间,又有几瓣花瓣飘出,这次,是发疯嘶叫的妖族亡魂。
奚应时一怔。
这些亡魂并无实体,怨念淤积,穿过蛇尾震颤的激荡,钻入伤口中。
它们已不认识同类,即便认识,主人的驱使比所谓同类更加重要。
只一瞬的愣神,那上百柄小剑便扎入皮肉。
巨蛇仰天啸叫。
砰砰砰,远处一道山头又被轰平了,那些飞剑被震为碎片。
剑修万平长吃力喷出一口血,低喝道:“来——”
飞剑碎片嗡嗡作响,便要回到主人身边,蛇信嘶嘶吐出,低语着晦涩的法诀,碎片悉数停在半空,违抗了主人的意志,万平长掐诀与奚应时相抗,然而,空中忽然浮出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
一柄巨斧悬在蛇头顶。
“大哥——”万平长惊呼。
然而,不会有他的大哥出现,蛇面露讥讽,脸上的数道鳞片被剥下,贴在那巨斧上,巨斧对半空的碎剑低吟,那些碎片便彻底离了主人的控制,化为巨斧上的道道裂口,天雷汇入斧身,朝那二人砸了下去。
然而,巨斧猛地一颤,却不受控,在半空中便承受不住过于庞大的惊雷,一团焦黑,万平长才想收回,灵力刚碰,那焦黑的巨斧便化作黑灰散去。
“都到了这时候了,老东西你还不肯动真本事吗?这次侥幸再活,你还能盼着飞升吗?”万平长回头对陆一获怒吼。
陆一获犹豫再三:“上官笛有怨恨……我想……她可以……”
“那还说什么!上!下次我们还上哪儿找蛇妖去!”
花瓣骤然凝实,合拢,化作巨轮旋转,大环嵌套小环,在陆一获身后绽放出道道红光。
红光后隐有女人的悲鸣,奚应时道:“何等……残忍……上官笛不是你的同族吗?”
那三人,陆一获,万平开,上官笛一同来围剿奚应时。上官笛打上头了,伤势最重,险些当场就死……魂魄竟然被陆一获炼化了。
大乘期巅峰的亡魂非同小可……况且,奚应时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摆脱那些妖族亡魂的撕扯,虽不致命,却因青黑裂痕过于疼痛,她索性放出几乎所有用于麻痹的药烟,一道雷击中,药烟只缓解了些皮肉的疼痛,她已然习惯了,并不会因这道不讲究的药烟失神。
而另两位因失去法相,短暂被如此大量的药烟迷了一下。
虽然不过是稍一眨眼的工夫,蛇终于转守为攻,望了眼天,低声道:“真是不公。”
蛇身暴涨,数道巨蛇之影在蛇身上裂开,裂开数条身躯,一条蛇分出数支,分不出哪个是本体,哪个是幻影。
轰——
天雷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