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话的便笑道:“只看今日这三位能不能胜,若是他们三位都身死于此,我看,修真法会也该有些态度。”
“沈道友竟觉得这蛇妖会赢?”
拉虞瑟上岸那青年看她出神听,便拉她到角落笑道:“道友是哪个宗门的?你也没站稳么?刚才那几下真是吓死了,长老险些没能护住我呢,我差点也掉下去。喔,我是万衍宗的……咳,也算长老的嫡系弟子吧,我是岳山重,山重水复的那个山重。”
虞瑟忽然捏住那青年的下巴。
岳山重闹了个红脸,羞赧道:“道友,这样恐怕……不好吧,若是对我有意,要成为道侣,你们宗门得……得和我师父商议才行……”
虞瑟只是在他眼睛里看自己的脸。
她在跃入海中时,用了二娘的脸,元婴的壳子出窍在外面,便成了她的真容。毕竟元婴也是真的。寻常人的元婴也不会忽然就长成另一个样子。
是什么时候她的脸变成她本来的那可憎模样了?头发打湿散乱,如海中恶鬼,皮肤泡久了苍白无光,她的眼睛更细长些,她不是亲生的,因此不像娘,她的眼睛和虞行正一样诡诈可恨。
松开岳山重,虞瑟想张口说话,可她意识到岳山重说话口音和她不同,她也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于是沉默着继续望天。
岳山重忽然解下外衣要给她披上:“道友,衣裳湿了,有些……有些……”
虞瑟低头,她在海中漂泊太久,穿得轻薄,又不挡着前胸,这会儿被水泡了个透,便有些轮廓露出。
还是说话了,音调古怪:“无妨,我不与你成为道侣。”
她仍然看天,终于捉住了天上飘荡着的蛇影。
一条银蛇,模样和她在天幕那头见到的有些相似。只是她只在书上听说过蛇妖,或许蛇在人眼中都长一个样子。
岳山重道:“那也冷,披着吧。”
虞瑟仍然仰着脖子望天,忽然回头问:“那是谁?”
“那是我师父,我师祖……”岳山重说了一半,发现自己理解错了,便低声道,“你说天上的么?那个,是蛇妖奚应时,这已经打到第二天了不落下风,好多宗门的核心弟子都来观战。”
“好强。”虞瑟能感受到那蛇的气息。
雷法是蛇妖的,蛇妖每次施展雷法,大开大合,几近挥霍,漫天的雷电分明只有那么几根堵截那老头的去路,却偏偏要铺得满天,即便坚持这样久,仍然不见疲态,每一道惊雷的声势都远大过上一道。
海浪逆涌,如箭雨洒落,天上群兽惨叫,有巨人法相在叱骂蛇妖,有男有女,三人围攻,蛇似乎存心捉弄,他们要走,不让走,留在这里受辱,无论拖到何时……那叫奚应时的蛇妖很强,是虞瑟所见到最强的人。
她还听说了,对峙那三人都是大乘期巅峰。
而宗门里,只有太上长老才是大乘期巅峰。
而她们宗门也习惯无利不起早,能死别人便不死自己。也就是说,若是这条蛇愿意,可转眼间就倾覆整个龙行宗。
一旁有万衍宗的长老们从旁解说,他们以为她是哪个宗门的年轻嫡系弟子被不小心震入海中,便不以为意,也不和她说话免得错过战斗,便任由她观摩。
他们和虞瑟心中所想的一样。
蛇能速战速决地赢,但蛇就是要狂妄,就是要铺张那用不完的灵力,堵住对手所有去路。
最后,两个重伤一个轻伤,至少眼下是这样,但听人说,那个重伤的恐怕也活不下去了。那是化清宗的人。
天上只留胜者一个,见头不见尾,在厚厚的云层中穿梭。
在远处的山上浮起几道流光冲向云层,声如洪钟,请奚道友息怒什么什么。
那蛇便随着他们落入人间。
虞瑟不由得想离得近些,然而众人似乎都冲向蛇落下的那座山头,以至于虞瑟只远远望见一眼,那淡金色眼的银蛇化为人形。
人形……似曾相识。
她在天幕后面见过。
岳山重也站在她旁边,似乎还想和她说什么。
半晌,只憋出一句:“道友,你还没有介绍自己,你是哪个宗门的?我,没有见过你这样气度的修真者。”
“我不会和你成为道侣的。”虞瑟目不转睛。
岳山重憋半晌,才要说什么,虞瑟远远一指山头上已经看不见踪影的蛇:“我要与她成为道侣。”
岳山重呆了一呆,虞瑟忽然察觉四周有视线投过,便探手一扯——将岳山重腰带上的玉佩拽下来。
“道友,我还有事,我既欠你的,后面有缘一定相聚,多谢你搭救我。”
她眨眨眼晃着玉佩,忽然纵身跳入水中。
“那是谁家的弟子?这样轻浮。”他师父很是不满。
旁边的长老则揶揄道:“能来此观战,还能是妖女不成?不知道哪个宗门的宝贝疙瘩出门来了。”
“她有股邪气,我说不上来。”
“哈哈哈哈哈,你就莫要管小辈之事了吧!”
虞瑟在暗处掂了掂玉佩,逆着海浪从另一处没有人烟处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