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说。”摇昼很自觉地挑了个椅子坐下,“他叫季相汀,是前些日子玉箓院新来的小仙。你放心查吧。”
宿羽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屏风施法,屏风上的山水画瞬间流动起来。
摇昼知道那屏风后便是另一个空间,司命殿所有的命簿都在其中。
“我能和你一起进去吗?”她走上前,有点好奇。
“不行。”宿羽头也没回地拒绝了她,“你在这等着。”
每次他都会拒绝,摇昼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返回坐下,安静地等着。
很快那屏风一亮,宿羽又凭空出现在屏风前,手里拿着挂着玉牌的命簿。
摇昼欢喜地迎上来,对着宿羽略显疲惫的脸会心一笑,拿走了他手中的命簿。
“越辰要是知道,又要唠叨我。”宿羽无奈摇头。
“岂止是唠叨你,到时肯定也要唠叨我。”摇昼想到此事也是头大,“所以老规矩,这事不能让他知道。”
宿羽只是看着她打开竹简,没有再答,摇昼便也权当他默认。
“等等……”宿羽突然察觉到门外白翎舒展羽翼的声音,一把按住摇昼要继续展开竹简的手,“有人来了。”
被打断的摇昼有些不悦:“谁来了?”
“是你那兄长……”宿羽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啊?那——”
宿羽直接捂住她的嘴。
摇昼一惊,手里的命簿没拿稳,一时滑落。
宿羽用另一只手接住命簿,顺手塞进摇昼的手里。
“别出声,跟我来。”他低声说。
*
白翎本以为摇昼走后,他今夜能睡一个好觉,谁知没过多久,司命殿又传来步履匆匆的脚步声,比上一次的还要急切。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定睛一看竟然是往生渊渊主越辰。
白翎照例颔首以示礼节,越辰朝他点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他习惯性地拍打翅膀,心里实在搞不明白:这兄妹俩大半夜都来找主人做什么?
越辰走近司命殿时,正巧看见宿羽从屏风中出来,便再无他人。
宿羽打了个哈欠:“仁兄有何贵干啊?”
越辰直接坐在方才摇昼坐在的位置,理了理衣袖,看似从容不迫:“请你帮我查一个凡人的命簿。”
宿羽也干脆坐下:“谁呀?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吗?”
越辰轻嗯一声:“一个叫‘齐云’的,至于生辰,大约是五百年前癸卯年、乙卯月、戊辰日,身份应是一宗门弟子。帮我查一查有没有这么个人。”
宿羽将手肘抵在小桌上,手撑着脑袋,他实在疲惫,开始呆板地复述他的话:“好,齐云,癸卯年乙卯月戊辰日,身份是……”
“等等!”宿羽突然察觉到什么,瞬间清醒,“五百年前,癸卯年乙卯月,那不正是你下凡历劫的时候?”
他开始打量起越辰:“这事不简单呐!我说你怎么这么晚突然来找我。”
越辰不置可否,他看起来很是淡定:“什么时候能查出来?”
宿羽腾得一下站起:“马上,马上,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便一头扎进了屏风。
越辰双手拢袖,指腹在暗中反复摩挲袖子,心里有些烦躁。
好在宿羽没有让他等太久。但是拿到命簿的越辰心下一空。
命簿是竹简制成的,生平信息越多,竹简便越重。而这个“齐云”的命簿很轻。
越辰打开一看,不过寥寥几行,上面写道:
……
庚子年入涵虚门,拜在柳华练名下。
辛亥年年与萦风结为夫妻。
次年斩杀邪修统领黎襄,同年与萦风和离。
再次年弑师,成为涵虚门门主。
……
“这样短?”越辰蹙眉。
“凡人不过几十载的命数能长到哪去?”宿羽也凑过去看,“命簿又不能事无巨细地把所有细节都写出来。”
"不过怎么没有死因?"
“嗯?”宿羽将命簿拿过来看了又看,“不应该啊……”
“这是什么原因?”
宿羽挠了挠头:“大抵是你这次历劫出了什么变数。”
越辰似信非信,直到一时半刻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追完。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面上,随口说道:“你这儿怎么连茶都没有。”
“这个时候品什么茶?你放心,此事我肯定帮你查。”宿羽拿着那命簿在桌上敲了敲,“没什么事就速速回去吧。”
越辰一手抵着太阳穴,上身靠在椅背上,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宿羽,”他视线下移,落在命簿的玉牌上,“我好像想起一些我在凡间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