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的宝石闪着淡红色的光芒,在萦风眼里却有些刺眼。
她愣了一下,然后拾起镯子,指尖触感冰凉。
哦,是她在涵虚门那段时间带的镯子。
其实萦风怎么也想不到这只镯子会跟着她来到这。
一般来讲,凡人飞升,必得是与其血脉、精神相通的物件才有可能跟着主人来到天界。
云簪是她的本命剑,自然不能少了它。
只是要说这只镯子与她血脉、精神相通,未免太过勉强。
最初飞升时,萦风也困惑了许久,可是实在想不出所以然,便只好放弃。
如今这镯子又突然跳到她面前,再加之这些日对于越辰的怀疑,她又不得不再次思量此事。
萦风走到窗边,借着日月珠的日光,开始打量它。
虽说这百年来萦风从未戴过它,但她也用心保存,整个镯子看起来不像古物,当日的光泽犹在。
触碰宝石的手指一停。
萦风突然意识到在它的身上很难看到任何岁月的痕迹,就连宝石的颜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明亮,反射着淡红色的、晶莹亮眼的光。
她明明记得,有一次镯子上沾染了她的血,自那之后,红宝石的颜色便加深了几分,只是不仔细观察很难辨认出来。
“这个宝石的颜色好像有点亮了。”萦风自言自语,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因为那次沾染了血,这鎏金镯才有了机会跟着她来了天界。
这个答案目前勉强能说服她,萦风犹豫着放下。
眼前突然浮现齐云最后把它交给自己的场景,他说希望她可以戴上它。
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萦风腹诽。
她永远不想回到待在涵虚门的日子,更不可能再次带上这只鎏金镯。
可是……几百年前的爱恨已经很难再影响到她了。
萦风盯着鎏金镯看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戴上了它。
瞬息之间,丝丝扣扣的力量从宝石中飘出来,直入她的心脉。
萦风一怔,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宝石中的力量便已耗尽。
竟然是她的修为,她几百年前被吞噬的修为。
萦风一时觉得有些可笑。
当年柳华练就是靠着这只镯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她的修为,害她差点丢了性命。
可是,对于如今的她来说,这些修为已经是微不足道的了。
萦风坐下,手背搭在额头上,眼中是窗外的阳光和手镯上宝石反射的光芒。
她半眯着眼睛。
原来他当时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这笔债,他明明已经还过了……
“越辰神君,明日我想进苍焰塔。”萦风没有再管种花的事,而是直接来到碧染阁正殿找越辰。
越辰正在看书,似乎是在研究什么阵法。
“你这段时间去得有点勤啊。”他手上在翻书,没有去看她。
萦风坐在侧边的椅子上,她笑道:“属下用功,神君不应该感到欣慰吗?”
翻书的动作明显变缓,越辰垂眸反复扫视书上的字样,指腹在页脚捏紧了几分。他的语调仍似往常:“嗯,可以去,但是记得一个时辰之内便要出来。对了,你要去哪一层?”
“我想去顶层。”
此话一出,越辰终于肯抬头看她。
萦风有点意外,今天他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要从她的表情中看透什么。
她想找柳华练,所以要去顶层。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应允,但是也不至于是这种神情吧……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去顶层。”越辰顿了顿,“更何况还有你那个仇人在。”
萦风表面失落,心里正思量着如何狡辩,就又听到越辰开口。
“你若真想去,可以等过几日,同我一起。”
萦风犹豫了。她要去顶层是为了见柳华练,试试从他嘴中挖出些当年她不知道的事。
若是越辰在身边,她想要与柳华练搭上话都是难事。
“你在犹豫什么?”越辰开口,看出她的纠结,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没有。”萦风摇头,笑着说:“好啊,过几日同你一起。”
越辰点点头,低头继续看书:“你应该好久没看过红莲青莲了吧,他们最近总是提起你。”
萦风不甘,听到这话,心中难得舒缓几分。
“是啊,我这就去瞧瞧他们去。”她迅速地行了个礼后便朝后院走去了。
越辰再次抬头,看着她一步步离去,视线移到她腕上的镯子,眼神讳莫如深。
红色宝石折射的光有些刺眼,他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