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你眼里,他是这个样子的……”摇昼沉思道。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表面。”萦风时不时低头注意脚下的步子,“他的心里肯定藏着很多,只是我没有机会窥探罢了。”
摇昼长长地“哦”了一声。
“摇昼元君,他曾经喝过忘川水对吗?”
萦风承认,她在说出这句话之前,犹豫了很久。
“可能喝过吧,他下凡历劫那时我还比较小,有些事我也不太清楚。”摇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或许你可以直接问他。”
“也是也是,我就是随口一问。”萦风干脆敷衍过去,希望能转移话题。
只是不知为何,萦风总觉得她的回答有些奇怪。
“欸?你这只镯子看起来很特别,是什么宝器吗?”摇昼微微歪头,指了指萦风手腕上的鎏金镯。
萦风抬手,看到腕上的镯子,其实也是一愣。
自从上次把它戴上之后,她就没摘下过。只是如今看到这只手镯安稳地待在她的手上,萦风有些不适应。
“也不算是什么宝器。”
“看起来像是凡间的物件。”摇昼说。
萦风没想到她如此敏锐,却也没打算隐瞒什么:“你猜得一点也不错,这只镯子幸运,跟着我来到天界。”
摇昼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考,一时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以前常常听我娘亲说,我哥他胸怀壮志,未来必定会功成名就。”过了一会儿,摇昼又谈起越辰。
“哦。”萦风知晓他们父母双亡,便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后来会主动选择来到往生渊。”
“原来他到这里任职是他自己的选择。”
摇昼轻“嗯”了一声:“当时天界与邪君一战,他占了头功,他大可在天庭身居要职。”
“可是他没有那样选?”摇昼的话引起萦风心中的好奇。
“是啊,若不是当时往生渊的老渊主驾鹤西去,往生渊一时无人掌管,天君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摇昼说道。
萦风说:“我想他做出这个决定时一定不是一时冲动,应当是思虑了许多。”
“没错,他来到这里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毕竟为了能在往生渊独当一面,我哥在老渊主手下可是整整修炼了两百年。”摇昼回想到那段日子,不免打了个哆嗦,“那些日子,他与我提起的不是鬼啊就是魂儿啊,当真是吓死我啦!”
“现在不是吗?”萦风忍不住笑出声,看到摇昼略显幽怨的眼神才有所收敛。
“现在?现在我都习惯了。”摇昼摆了摆手,“这要是在以前啊,我都不敢独自来这往生渊。”
萦风笑着看她,一时没有言语。
摇昼又凑近,神秘兮兮地说:“哦对了,你不要对他说我和你说过这些事。”
“好的。”萦风觉着有趣,“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萦风应下了。
“不过你放心。”摇昼轻轻拍了拍萦风的手背,正巧碰到她腕上的镯子,她看起来心情愉悦,“这些事,他早晚会亲自告诉你的。”
萦风思绪一滞,她似乎读出其中的意思,但是不敢深想。
萦风回到碧染阁东苑,坐在窗前,先是欣赏了一遍院中已经冒出半寸的些许绿芽。
她本来是想先拆了请帖看,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封未拆的信。
萦风一眼便看出是流瑕送来的。
流瑕在信上提起七日后的婚宴在设在澧川,距离忘川很近。
她想在婚宴之前去一次忘川,又觉一人去有些寂寞,于是问萦风要不要同去。
流瑕和萦风一样,也是修炼几百年后得到成仙,飞升上来的。
萦风知道,她这次去忘川是为了喝下忘川水,忘掉前世记忆。
“她终于做出决定了……”萦风自言自语道。
流瑕以前同她提起过此事,当时的流瑕还是犹豫不决。
萦风想了想,她决定陪流瑕去忘川。
她想知道,让他们心向往之的忘川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若要陪流瑕去忘川,萦风得提前一天从往生渊动身,所以她不得不向越辰请示此事。
她担心越辰不会同意,在正苑的门口纠结了许久。
“落星?”越辰看见在门外徘徊不定的萦风,忍不住问道。
萦风停下脚步,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越辰不解,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朝她走过来。
“在此徘徊,可是有什么事?”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她,隐匿着种种情绪。
“嗯。”萦风便只好回答,“我在到往生渊之前结识了一个天界的好友,我们许久未见。”
“所以……?”
“所以我们想找个机会好好叙叙旧,过几日就是三皇子的婚宴,我收到了请帖。本来是要当天去的,但是我想提前一天出发,多出的时间正好与仙友叙旧,这便找你多告假一日。”
萦风一口气说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笑盈盈地、满怀期待地看着越辰。
越辰沉默,看到萦风的神态,一时失神。
“神君?”
“啊,原来是要告假。”越辰缓过神,及时回应道,“我可以许你。”
“谢过神君。”萦风满心满意地行了个礼。
“不过到时我也会提前一天离开往生渊,你或可与我同行。”越辰说到“你”时,刻意一顿。
萦风略有些吃惊,她不知越辰的用意,有些犹豫:“或许,不必如此麻烦。”
“我届时会去司命殿,司命宿羽与我也算是熟识,你也该认识认识。”越辰说。
听到“司命殿”三个字的萦风瞬间竖起了耳朵。
一个想法在她的脑中出现。
关于镯子中隐藏的修为萦风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如果她去查齐云的命簿,也许能在其中发现一些线索……
萦风抬眼看到越辰,他似乎在等待她的答复,双眸平静,是一种耐心的等待。
看到此景,萦风心下一酸。
要是她能直接问他就好了。
可惜他已经忘了。
萦风微微低头,抑制眼中的微小酸涩。
越辰看到,神色一暗:“若是不愿,可以不去。”
萦风摇头,莞尔一笑:“我去,当然要去,正愁没人给我带路呢。”
“好。”越辰回复,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