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风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齐云眼角的泪痕。
齐云微微摇头,什么都没说,他抱住萦风,将头搭在她的肩颈上,耳鬓厮磨。
“萦风……”他叫她的名字,停顿了许久,似是做出很大的决定,“我们和离吧……”
空气中的气息瞬间被冻住。
萦风推开她,后退,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为什么?”她目光清明,语气强硬。
“我们的婚姻就是一种错误,而我们和离是为了纠正这种错误。”
“齐云!”萦风大喊他的名字,“你……”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这样想吗?”
齐云的眼神落在她手上的镯子上,语气更加确信:“是。”
“那刚刚……”
萦风看到他那双和平时一样,无比冷静的眼睛。
“刚刚……我们喝醉了。”他说。
“啪”地一声,萦风扇了他一巴掌。
手掌发麻,她看着齐云的脸上浮上一层浅红色的印记,丢出一个字:“滚。”
齐云眉头微皱。
心口上的疼痛远比脸上的痛觉更刻骨铭心。
他的目光在萦风的身上停留了一阵,萦风察觉到了,但她权当不存在。
齐云欲言又止,最后离开。
萦风听到木门开合的声音,她咬唇,想要召唤出云簪御剑回鉴阳宗。
但是因为她喝了太多酒,精神不济,云簪怎么也不停她召唤。
“连你也气我!”
萦风干脆又灌了几口酒,接着酒劲睡了一觉。
第二天睁眼,萦风发现桌上放着一份和离书,还有手上的镯子已经消失不见。
后来她回涵虚门,得到了师父朱弦的死讯。
*
“落星,你太看重他了,也太看重你们之间的关系了。”流瑕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你自始至终都不去想它,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萦风眼神一暗。
是啊,她太看重他了。
那他呢?
记忆随着永望海得波浪翻涌,海风吹得萦风脑袋清醒了几分。
“流瑕,其实我很想问你。”过了一会儿,萦风对说道,语气变得正式起来,“你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喝下忘川水呢?”
流瑕望向眼前辽阔的画面,却皱褶眉头:“最近莫名其妙地,总是会想起凡间的那点旧事,实在是让人心烦。”
萦风微微皱眉,想到了自己。
她也是,但是心烦好像又说不上。
“那……你有想过你之后会后悔吗?”萦风问。
流瑕转而看向萦风,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你我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的人,经历了太太多,有时候有的事都忘了差不多了,留下来的都是刻骨铭心的,难道不是吗?”
萦风赞同地点头,但是她更好奇留下接下来的话。
流瑕抿了抿唇,接着说:“这剩下的记忆,对于我来说是痛苦的,所以我不想要。”
萦风微微一怔,她不知道且也不敢想象流瑕曾经经历过什么。
“当真如此?都是痛苦的?”萦风小心地问道。
流瑕卷着头发的手指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段记忆,带着凛冬的气味,侵占了她整个思绪。
但是她很快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如果你也是,我劝你也喝下忘川水。”
萦风缓过神,她听着耳边海浪拍打的声响和流瑕的建议,看到腕上带着的手镯,心中前所有未的平静。
很快,灵船开至忘川。
这也是萦风第一次亲眼目睹忘川。
据说忘川源起于梓山,而她们现在的位置准确来说算是上游。
上游的忘川更称得上是一条小溪,溪水在缓缓地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为底下形状各异的石头添上几分生动。
“这……就是忘川?”流瑕也发出同样的感叹。
萦风已经蹲在溪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喝?”
话音刚落,只见流瑕变出一个瓢:“早就准备好了。”
萦风看着那比她的脸还大上几圈的瓢,迟疑了以下:“你……”
“怎么?”
“当真是豪爽。”
流瑕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满意她的回答:“我怕喝得少忘得不干净。”
她没有犹豫,弯腰取水。
萦风陪着她,看着她举起瓢递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萦风问。
“落星,我一会儿要是晕倒了,你可不能抛下我。”流瑕一脸正经地说。
萦风扶额:“就是喝个忘川水,也不至于晕倒吧……”
“我查过,当年越辰神君就是,喝下忘川水后昏迷了三天三夜。”流瑕认真地解释道。
萦风惊讶,倒是没想到还和越辰有关。
“好好,我肯定不会抛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