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门锁眼被钥匙捅了半天,最后“咣当”一声,是被人拿身体撞开的。
一股浓烈的酒气涌进来,差点熏唐葫芦一跟头。
他快走几步扶住那人:“表哥,你这是掉酒缸里了?”
“哥,今天再次为……为艺术献身……又拿了个最佳男演员奖。”何久大着舌头,一条胳膊顺势搭在他肩上:“为我的大美女同学柳茹,哥可是……两肋插刀……”
唐葫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到后面的休息室,一边给他打热水擦脸一边八卦:“哪个柳茹?是新来的主播吗?”
“你这脑子里除了主播,能不能装点儿别的?”何久被热毛巾敷上脸,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是哥的……临时女朋友。”
“就算是交了个女朋友,你也不至于喝成这样吧?”
何久醉醺醺地摆了摆手:“哥今天还替天行道了,张嘴就把个傻逼骂进了ICU。”
唐葫芦替他把衣服剥干净了往床上一撂:“行了行了,你可赶紧睡吧,省得一会儿吐了我还得收拾。”
休息室的门被带上,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头顶的日光灯,剥出一层又一层的光影。
墙上挂着的相框里,是个明艳的女人。
三十岁的何玫瑰烫着一头大波浪,眉眼妖娆,明艳张扬。
何久看着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醉态慢慢褪去,换上一个孩子气的笑。
他把相框拿下来抱进怀里傻笑着闭上眼:“妈,儿子今天没让别人欺负你。”
梦里,何久又回到了那条潮湿狭窄的小巷。
一群小屁孩把他围在中间,一口一个“野孩子”,一声接一声“你妈是野鸡”。
瘦小的何久跟头疯了的小兽似冲过去,逮着一个就往死里咬,哪怕被人踹倒在地,打得满脸是血,也死死攥着对方的裤腿不松手。
直到一抹花枝招展的艳色旋风般卷进巷子,何玫瑰踩着高跟鞋抡起手里的包,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小崽子都给扇飞,这才扶起了满脸是血的何久。
回到家,何玫瑰一边拿碘酒给他涂伤口,一边数落:“你傻不傻?就你这豆芽菜的身板,还想一个打十个?”
何久梗着脖子:“他们骂我可以,骂你不行。”
何玫瑰眼圈倏地红了。
她转过身,从包里摸出根女士香烟点上,烟雾缭绕里,声音有点飘:“小久,有个事儿,妈一直没跟你说……”
何久问:“我不是你亲生的?”
何玫瑰愣住:“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久说:“你每次喝醉了就抱着我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何玫瑰照自己嘴上就拍了一巴掌:“看我这张破嘴……那你还为我跟人拼命?我又不是你亲妈。”
“不是亲生的那也是我妈!”何久吼回去,“谁家儿子能听着别人这么糟蹋自己妈?”
何玫瑰怔住,手里的烟都忘了弹,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滚烫的眼泪混着口红,在他脸上胡乱地亲,印下一个又一个狼狈又热烈的唇印。
“你个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傻!”
何久把脸埋进她带着廉价香水和烟草味的怀里,像只贪恋温暖的幼兽,拼命汲取着那点气息……
“妈……”何久紧紧抱着冰冷的相框,声音沙哑“我好想你。”
手机催命似的响起来,何久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喂”了一声。
陈淑芬带着哭腔:“小久,出大事了!你外公他……他跑丢了!”
何久酒顿时醒了:“什么?我外公他离了轮椅都走不了道,能跑哪儿去?”
“我哪儿知道啊!”陈淑芬是真急哭了,“菜市场今儿到了一批萝卜,十块钱八斤!我寻思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多买点儿回来给老爷子腌萝卜片儿吃,就把他老人家搁人群外头等我一小会儿,谁知道我这萝卜刚抢到手,一回头,人没了!”
”你等着,我马上到!“何久挂了电话,套上件衣服就往门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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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长款的宾利车内,冷明智冷脸看向对面坐着的冷锋,他怀里的汤圆也在冲着冷锋呲牙。
冷锋挤出一脸热笑凑过去:“爸,有日子没见了,您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