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斯文,又比那些正装的公子哥多了几分闲散。
上一次何久在公开场合露面还是跟在冷墨身后,尚且拘谨。
这次他单独由保镖护着穿过人群,反倒是神态自若。
所到之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宴会厅里,胡丽正端着一杯香槟,在一群珠光宝气的贵妇中间谈笑风生。
她身边的王太太用扇子掩着嘴,朝门口方向递了个眼色:“丽姐,快看,那不是……你家那位新晋的‘小少爷’吗?啧啧,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收拾,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胡丽朝着何久的方向瞥了一眼,鼻子“哼”出冷气:“王太太说笑了,什么小少爷,不过是我家老爷子一时兴起从乡下捡回来的一个便宜亲戚。没见过世面,让他出来见识见识,免得在家里发霉。”
珠光宝气的张太太接了腔,声音尖细:“哎哟,我说呢。你看他那走路的架势,倒像是刚从哪个夜总会出来赶场的头牌。这身衣服怕是租的吧?可别把人家牌子穿掉价了。”
“租的算好的了,”旁边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Cecilia女士抿了口酒,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看是高仿。你们看他那袖口,真的爱马仕走线没那么粗。这种人啊,就是虚荣心作祟,骨子里还是穷酸气。”
胡丽听着众人一唱一和地贬损何久,心里的郁气总算顺了些,故作大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也少说两句,给我家老爷子留点面子。他现在啊,就吃那小子这一套。呵,一个连ABC都认不全的文盲,能有什么出息?也就是一张脸能看,哄哄老人家开心罢了。”
王太太立刻凑趣道:“就是,等老爷子百年之后,还不是你们家冷达说了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可不是嘛,”张太太压低了声音,八卦兮兮地说,“我听说……他以前在歌舞厅混的?手脚不干净,还蹲过局子呢?”
这话虽然很没谱,却正中胡丽下怀。得意地呷了口香槟,模棱两可地说:“谁知道呢。反正这种野路子出来的,就算一时得意,也长久不了。你们就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被打回原形……”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没想到话题中心的人物竟然端着杯酒,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
“二舅妈好,各位美女好。”
何久的目光从王太太、张太太和那位Cecilia女士脸上一一扫过,顶着帅痞的一张笑脸:“王太太今天的翡翠耳环真漂亮,衬得您皮肤白。张太太这身香奈儿是巴黎总店刚出的限量款吧?您穿上比秀场模特还有味道。Cecilia女士,您这支手镯我好像在苏富比的图册上见过,眼光真是太好了。”
他不仅一个不落地叫出了每个人的姓氏,连她们身上最得意的行头都精准地夸到了点子上。
男人长得帅本就占便宜,嘴再甜一点,简直就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刚才还满脸鄙夷的几位贵妇,表情瞬间就变了。
王太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环:“哎哟,何先生,嘴真甜。”
张太太也挺了挺胸,故作矜持地说:“还行吧,也就是随便穿穿。”
Cecilia上下打量着何久,眼神里的挑剔变成了欣赏:“小伙子年纪轻轻,眼光倒是不错。”
何久那一双桃花眼里笑意弯弯:“哪里哪里,分明是各位姐姐丽质天成,我眼光想不好都不成啊。“
几个女人一起乐了:“什么姐姐啊,论岁数我们可要比你大多了。”
何久捂着心口故作惊讶:“那我可真看不出来,刚才看你们和我舅妈站在一起,还以为她是在跟几位晚辈家的女孩儿在聊天呢!”
胡丽端着酒杯的手顿时僵住,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
旁边的几位女士却立刻受用起来,胡丽仗着自己是演员出身,脸蛋漂亮身材又好,平时总想压着她们一头。
何久这把拉踩,正中女人们的下怀。
转眼间,所有贵妇齐齐倒戈,夸赞何久的话也象不要钱似地涌出来:
“何先生这气质,哪里是没见过世面的,分明是见得太多了,才这么游刃有余。”
“可不是嘛,丽姐,你家老爷子眼光真毒,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何先生,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
这群女人变脸的速度,当真是比翻书还快。
胡丽被气得脸都紫了。
何久这才转身,状似关心地问了句:“二舅妈,怎么没看见二表哥?他没跟您一起来吗?”
胡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的?”
何久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那是自然,我们都是冷家人,当然是要相互关心,彼此相亲相爱了。”
胡丽把酒杯往旁边侍者的托盘里重重一放,转身就走。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小王八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