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间里亮起两道微弱红光，一闪一闪的四处乱晃，转到门口看清两人时，红光处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吼声。

凄厉瘆人的嘶吼声在空旷宽敞的房间里回荡，伴随着凉风徐徐，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在黑暗中浮现。

颇有点鬼屋那味儿了。

啪嗒一声打开灯，‘恶鬼’真容显现，正是被五花大绑捆成粽子的无牙诡。

陆希和轻挑眉梢，刚要说些什么，就感觉身侧有一阵风掠过，紧接着无牙诡跟前多了一道人影，说时迟那时快，抬手就给了无牙诡一拳。

“呃啊啊啊啊——”

无牙诡被吓得吱哇乱叫，它的胸口被程屿川砸出一个大洞，再用些力怕是整个诡都要拦胸断开两截。

绕是如此程屿川还是觉得不解恨，将无牙诡的双腿拽出来一点一点锤扁揉成团，又将它的下巴卸下，滔天的怒意这才稍稍削减半分。

“饶命，少主饶命，少主夫人饶命啊啊啊……”无牙诡含糊不清地哭嚎着，浑身瑟瑟发抖，肢体和铁链磨蹭碰撞，发出叮叮哐哐的响声。

看得人生厌，吵得人心烦。

程屿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怒火，阴鸷的视线落在无牙诡脖子处的晶核上，恨不得当即捏碎它。

可若如此，又太便宜它了。

诡异是没有痛觉的，除了捏爆晶核杀死它，刚刚那一系列报复性举动，实际也只吓到了它，并无其他伤害。

正是因为这个，程屿川才忍住没直接杀了它，死很容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真痛苦。

况且诡异里包藏祸心蠢蠢欲动的定然不少，还要留着无牙诡杀鸡儆猴，以免有其他诡异敢再动伤害陆希和的心思。

程屿川会动手揍无牙诡，陆希和早有预料，毕竟无牙诡咬了他，这可算是触碰到程屿川的底线了。

在有关他的事情上，程屿川向来是睚眦必报，毫不手软的。

但不用异能徒手给无牙诡打成这样，却是在陆希和意料之外。

陆希和惊愕一刹，上前去拉程屿川的手，才发现后者的身体一如他已变作诡异的父母哥姐，坚硬如钢铁。

怪不得能徒手将诡异穿膛捏团。

陆希和恍然，后又有些害怕，顾不上鬼哭狼嚎的无牙诡，他拉过程屿川，眼中写满担忧：“这是融合改造导致的吗？”

程屿川“嗯”了一声，转身将无牙诡一脚踹翻，头朝地堵住嘴后，带着陆希和到床边坐下。

他坦言道：“现在有异能有系统，人类和诡异在战力上的差距越来越小，这对人类来说无疑是好的。”

陆希和点了点头。

“但诡异身体坚不可摧是它们最难对付的一点，这同时也是它们的优势，而人类差就差在容易受伤，被诡异咬伤就会死亡异化成诡异。”

“所以融合改造强化人类的身体，把人体也变得和诡异一样坚硬，硬碰硬就不怕被咬了？”陆希和半是肯定半是疑问道。

之前黎远山改造出来的实验体，陆希和只知道他们变强了，并保留有人类的意识，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可这样的话，人不也变得和诡异差不多了吗？”陆希和垂下眼睫，心底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身体冰凉坚硬，和诡异有什么两样？

别的不说，晚上抱一块儿睡觉都不舒服。

难不成他要找只诡异咬一口，也变得冷冰冰硬邦邦的吗？

早知道融合改造是这样的，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允。

陆希和抬手抚上程屿川的胸肌，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爸妈哥姐那是没办法，能保留有人类意识他也知足了，可程屿川变成这样，却是他明里暗里推波助澜的。

明面上是他答应了让程屿川去融合改造，暗地里是为了保护他程屿川才坚持要去融合改造。

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

陆希和越想越自责，越想越难过，一想到前几天还软乎乎暖烘烘的人变成现在硬邦邦冷冰冰的实验体，他就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他再厉害一点，再强大一点，程屿川就不用变成现在这样了。

而且融合改造的过程还那么痛。

“已经不痛了。”程屿川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手心一点点变暖，“而且，我们都是一样的。”

“什么？”陆希和一愣，他还惊诧于自己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然程屿川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都是一样的。”程屿川将陆希和的手摁在自己心口，随着温度传来的同时，还有程屿川强有力的心跳：“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会想，我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再强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不用担惊受怕。”

“……”陆希和微微发怔。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才会希望自己变得更强，希和，我和你，都是一样的。”程屿川的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句却犹如重锤，敲击在陆希和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