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阳光灿烂,俩人一前一后踏出餐厅的大门,同时抬起胳膊挡了挡炽烈阳光。
季桐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先是和秦越离了个不太正经的婚,然后又和谢纾吃了顿不太正经的饭。
她侧身看了看身边这个眯着眼睛的女孩,从包里掏出墨镜,动作轻巧地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后退两步,仔细端详一番,两眼弯弯。
谢纾立刻在心里摇起了欢快的尾巴,嘴角几乎要翘到天上:季桐把唯一的墨镜给了她!
她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棒球帽,踮起脚扣在季桐头上,双眼放光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垂头丧气地耷拉下嘴巴。
墨镜被蔫蔫地递了回去:“还你。”
季桐的笑意僵在嘴角:“嗯?你不喜欢吗?”
谢纾哀怨地瞅了瞅季桐脑袋上那顶格格不入的棒球帽,委屈巴巴:“可是棒球帽好丑。”
“一点都配不上你。”
许是谢纾脸上那嫌弃的表情太过生动,季桐瞬间乐开了花。
她故意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仰起细长的脖颈,转身走出了几分傲娇。
“可我就喜欢你的棒球帽呀~”她翘了翘唇角。
谢纾立即双眼一亮,又将墨镜重新架回脸上,屁颠颠儿跟上去。
“我们现在去哪?”
“去睡觉。”
谢纾:“???”
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停下脚步,看着季桐摇曳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像有无数只小猫在挠抓。
怎样才能让她喜欢我呀!
今天甚至连手都没牵上!
季桐走出十来步才察觉到异样,转身却看见谢纾正鼓着腮帮子瞪她,整个人像是个巨大的怨念场。
她忍不住笑出声,踩着细高跟优雅地折回来:“这是怎么了呀?”
声音温软,连语气也是软软的。
谢纾心里的不满顿时散去,“咕咚”“咕咚”冒起粉色的泡泡。
“我不想回家。”谢纾道。
复又仰起脸,目光灼灼:“我想和你一起。”
季桐愣了一瞬,随即笑开:“那便一起吧。”
谢纾又屁颠颠儿跟上,跟到了餐厅的停车场,季桐的车灯闪了闪,谢纾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长腿一迈,低头钻了进去。
季桐在另一侧站定,支起下巴笑笑,抬步跟上。
“你没开车来吗?”季桐问。
“嗯,没有。”谢纾随手摘下墨镜,睁着眼睛说瞎话。
——车子哪有女朋友重要?
季桐眉梢轻轻一挑,视线扫过不远处那辆黑色SUV,眸光微动,努力压下快要翘起的嘴角。
她将帽子取下,抬手拨了拨微乱的长发。
“那你想和我去哪儿睡觉?”
她故意将话说得含糊,密而长的眼睫半遮,正好掩去她眼里的捉弄。
谢纾:“???”
这、这是不是发展得太快啦?
心脏忽然跳得飞快,她悄悄掀起眼皮快速扫了那人一眼,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她。
……
在看她。
……
还在看她。
一股热意爬上脸颊,她忽然觉得头昏脑涨。
“去、去哪都行。”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将脸藏在双肩包后面,只露出一双躲闪的眼睛。
“行吧。”
季桐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却在心里笑开了花:她怎么这么可爱呀?
红色的小汽车缓缓滑出VIP通道,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内渐渐变得很安静,身侧那人环抱着双肩包,手里捏着墨镜,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季桐咬着唇笑:这人怎么一上车就睡觉?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空调嗡嗡的声响混着发动机的引擎声,逐渐与记忆中的某种声音重叠。
谢纾紧闭着眼,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不安地抓紧了身前的背包,突然用力挣扎一下,墨镜从指尖脱落,发出突兀的声响。
季桐下意识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却望见一双惊慌的眼睛。
她立刻柔声问道:“做噩梦了?”
谢纾紧锁着眉,在看清眼前这人之后才缓缓舒展开。
她点了点头,声音极轻:“嗯。”
不过现在没事了。
她在心里补充:看见你我就没事了。
她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墨镜,用纸巾擦干净。然后……紧了紧攥着的手指,压下表白的冲动。
她在开车,不安全。
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她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欲念。
我很爱你,季桐。
她死死咬住牙关,忍到眼眶发红,忍到浑身颤栗。直到呼吸渐渐趋于平静,才敢抬起勉强恢复清明的眼睛。
一场无人知晓的山呼海啸终于在她体内平息。
车子在宽阔的道路上游弋,谢纾认真看着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公路两边的景致逐渐被山野的苍翠浸染。
红色的车头一偏,从匝道口驶出,钻进蜿蜒的山林小路。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翠绿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宛若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尘世彻底隔绝在外。
“我们要去哪里?”谢纾忍不住问。
那样子并不是紧张或是不安,更像是出于好奇的随口一问。
季桐眉间浸染着笑意:“带你去度假。”
谢纾:“度假?”
季桐继续微笑:“嗯呢~”
“说走就走的旅行?”
季桐又笑着瞧她一眼,“你这样说,倒也贴切。”
“可是我们没带行李。”
谢纾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双肩包,又认真补充道:“衣服、充电器、洗护用品、身份证、银行卡、还有……”
季桐半嗔半笑睨她一眼:“小管家婆。”
小小年纪,瞎操心。
谢纾乖巧地闭上嘴巴,嘴角漾起甜蜜的笑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