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她在不安中柔声安抚身侧的人。
谢纾在这低柔的声音中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了那双温柔的眼睛。
她几乎是立刻流下了眼泪,眼里的恐惧褪去,被委屈和依恋深深占据。
“季桐……”
她颤抖着身体,扑进季桐怀里。
“抱我,季桐,抱抱我。”
季桐的怀抱很温暖,让她无比心安。
季桐将人拥在怀里,下巴抵着谢纾的额头,手掌轻抚她的背。一下一下,轻柔至极,温柔细致。
“我在。”
“谢纾,我在。”
她轻声应着,柔软又多情。
可她的心却被谢纾那一声声“佳佳姐姐”扎得生疼。
究竟要有多在意、有多刻骨铭心,才会在梦里都叫着这个名字。
谢纾渐渐止住颤栗,她在不安中环住季桐的脖颈,闭着眼去寻找那柔软的唇。
“不可以。”
季桐侧身避开,伸出食指轻轻按住谢纾的唇,语气严肃。
“不可以这样,谢纾。”
不可以。在确定你真的爱我之前,我不会再亲你。
“那你再抱抱我,季桐。”谢纾呜咽着,带着哭泣后的鼻音,鼻尖哭得粉红,轻轻翕动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说完又箍紧季桐的脖子,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湿热的眼泪蹭在季桐颈侧,又被她轻轻舔去。
季桐紧紧咬住下唇,深深阖上眼睛,心里的痛楚和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
谢纾,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是你的依靠、你的备选、还是别人的替身?
颈间的舔吻还在继续,湿热的舌像小猫一样,一下一下,怯怯地、带着依赖舔舐着,每一下都像针,刺得她心口生疼。
“谢纾!”
她突然怒喝,眼里的泪珠落下,她季桐,何时沦落到要给人当替身的地步?
“佳佳是谁?”她沉声问道。
谢纾错愕地抬起头,不明白季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见她不答,季桐心中怒意更盛,她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谢纾,佳佳姐姐是谁?”
“你梦里的‘佳佳姐姐’是谁?”
“你到底喜欢哪个姐姐?是我,还是她?”
她沉着脸,一声比一声冷厉。那双温柔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自嘲和厌恶。
她厌恶这样不体面的自己,也厌恶被当作替身的那个可能。
在这一声接一声的质问里,谢纾的脸渐渐变得苍白,几乎失了所有血色。她固执地睁着眼,那双眼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和无助。
“回答我,谢纾。”
季桐仍在逼问。
“没有,不是佳佳姐姐。”谢纾的回答语无伦次。
她委屈极了,眼泪扑簌簌落下,那双眼睛哭得通红,浑身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她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解释清楚,她不能让季桐误会她,也不能让季桐伤心。
“佳佳姐姐……是……是阮佳佳……”
她逼迫自己,去回忆那个人,去提起那个名字。熟悉的痉挛袭来,她扑到床边,无声干呕。
她攥紧床沿,在抽气的间隙,艰难挤出一句话:“她……死了!”
这波痉挛翻江倒海,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她死死攥着床沿,几乎要在干呕中窒息。
季桐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错愕。
谢纾的回答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让谢纾在梦魇中痛哭流涕的名字,竟然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她颤抖着跪扑过来,双手扶起谢纾的胳膊,几乎被自责淹没:“我不问了,谢纾,我不问了。”
可谢纾却突然攥紧她的手腕,挣扎着解释:“没有、没有……喜欢过她……”
说完,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呕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来不及拨开,就又被一阵呕吐打断。
“阿纾,对不起,阿纾……”
季桐用力地顺着谢纾的背,心疼和懊悔早就将她内心占满,此刻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谢纾的病,和“佳佳”有关。
“……只有你……只爱你。”
谢纾还在说,尽管她已经被这一阵接一阵的呕吐折磨得不成人形,她趴在床头,卸去了浑身的力气,艰难喘息。
“我只爱你。”
谢纾还在解释。
“别说了……阿纾,别说了!我再也不问了!”季桐的眼泪汹涌而出,顺着下颌线汇聚在尖尖的下巴上,再狠狠砸落。
“去、去外面,”谢纾在痛苦的嗬气声中艰难祈求:“不要……看我。”
季桐落在谢纾后背的手一顿,片刻后,才艰难说了声“好。”
她从床上起身,赤足走到门口,带着愧疚,一步三回头。谢纾还趴伏在床边,身体剧烈起伏,她又在干呕了。
季桐垂下眼睫,眨落眼里的泪珠。她不该问的,明明知道谢纾身体不好,她还这样咄咄逼人。
房门在身后关上,季桐蹲在过道处,抱紧膝盖,眼眶通红。
时间过了很久,房门被打开一条窄窄的缝,一双拖鞋被推了出来。
“我想洗澡,你可以在外面待一会吗?”
谢纾声音从门那边传来,又轻又柔。
季桐的哭泣被突然打断,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她盯着这双拖鞋愣了两秒,突然笑了。
“好。”
她轻声应道,用袖口擦干脸上的泪,站起身来,把脚塞进拖鞋里。
房门又被轻轻关上。
她来到休息区,接了一杯温水,又端着水杯返回,叩响房门,门被打开一条缝,她将水递到门缝边:“你要喝水吗?”
“好。”
门缝被开得更大了些,一只白皙的手探了出来,指尖相触,谢纾的手指冰凉。
心脏猛地一揪,她用力按下心里的担忧,叮嘱道:“有需要叫我,我就在门口。”
“好。”
谢纾回答,关门的动作缓了缓:“我爱你,季桐,我只爱你。”
“咔哒”,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