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纾松开了她的手。
心脏在剧烈跳动,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可是谢纾的手只是规规矩矩地捧住她的脸,没有往下移动半分。
“你是我的,对吗?”谢纾悬在上方,低头问她。
黑暗中,她本应看不清谢纾的脸,可奇异的,她就是看见了那黑如点漆的水眸中,氤氲着的深情和缱绻。
“是的,我是你的。”她温柔回答。
“那我可以对你做我想做的事情吗?”谢纾俯下身,轻啄她唇瓣。
季桐心尖颤了颤,一股热意冲上脸颊。
“……嗯。”声音轻颤,细若蚊蚋。
谢纾的手缓缓下移,停下,轻轻捏了捏。
季桐低哼,一股酥麻从那里蹿起,游至全身。
“我可以亲吗?”谢纾问。
季桐咬住唇,脸已经烫得不像是自己的了,可这人还这样温吞。
她有些害羞地捶了下谢纾的肩膀。
“可以吗?”谢纾还在问。
“可以。”她勾住谢纾的脖子,将人用力拉向自己,回以热情拥吻。
“我对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问过你的意见吗?”
谢纾的吻终于变得放肆。
最后,她来到季桐耳边,郑重地说:“季桐,我以后不会乱吃醋了。”
她抱着季桐,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季桐会放任她为所欲为,只有她才可以对季桐做这样亲密的事情。
她张嘴咬了咬那圆圆的耳垂,又含在嘴里吮了会。
一颗心仿似泡在温泉里,软得几乎要化开。
明天就去买房子!她在心里暗忖。
季桐被谢纾吊得不上不下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一簇簇细微的酥麻从耳边蹿起,再蔓延至脊背。
小混蛋——!
耳垂一片湿热,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倏地闭上眼睛,呼吸沉重。
“季桐。”谢纾终于放过了她的耳垂,开始柔情蜜意地叫她。
她闭着眼,假装没听见这人的呼唤。
“季桐。”
“季桐!”
“季桐……”
细密的吻又开始落下,睡衣被解开三颗扣子,季桐神魂荡漾,飘上云端。
可这人的动作又止步于此。
季桐忍无可忍,将人从身上掀开,她拍开床头的灯,气急败坏:“你到底要干嘛!”
谢纾委屈:“我有点难受。”
季桐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怒意瞬间消散。她掀开被子,气冲冲地下床,去水吧台接了杯温水,又气咻咻地回来,低斥:“喝!”
谢纾乖巧接过,抿一小口,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她。
“喝完!”季桐低喝。
谢纾将脸埋进杯口,“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一滴不剩。
“还难受吗?”季桐沉着脸问。
“难受。”谢纾低头咬着濡湿的唇,睫羽低垂。
季桐咬了咬牙,又接来一杯。
一杯见底,又问:“还难受吗?”
谢纾摇头:“不难受了。”
“可以乖乖睡觉了吗?”
谢纾点头,乖乖躺回被子里。
季桐回到水吧台,又给自己灌了两杯冷水,望着床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咬牙切齿。
小混蛋!
半夜不睡觉,故意来嚯嚯她的!
后半夜,谢纾又做梦了。
梦里有剧烈的声响,短促尖锐,直击灵魂。
梦里有泪流满面的脸,也有狰狞扭曲的面容,还有一双眷恋的、不舍的眼睛。
有人捂住她的耳朵,说:“妹妹,别怕。”
有人捂住她的眼睛,说:“纾纾,别怕。”
有人在亲吻她额头,说:“我会为他们报仇,你愿意帮我吗?”
还有人,把她抱在怀里,说:“我会照顾她。”
梦里的她一直在哭,几乎被悲伤淹没。
“爸爸!”她哭着挣扎。
有刺眼的光照过来,她掀起沉重的眼皮。
灯光晃眼,眼前只剩下一片晃动的光斑。头痛欲裂,她哭泣着,惶惑无助,“爸爸!”
有人在轻抚她的背,她被人紧紧抱在怀里,那人在她耳边低语:“阿纾,我在。”
“季桐!”她收紧手指,将脸埋进那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桐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忧心忡忡。
十二岁的季桐,亲眼见证了一场死别。
那时候,她和父母住在城郊,城郊风景很好,有大片农田,也有个科学研究院。
每年暑假,她经常会见到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粉粉糯糯的小豆丁从她家门前经过。
有时是大手牵着小手,有时是男人将小豆丁抱在怀中,有时又是顶在肩膀上。
男人高大英俊,有一双深邃的眼。在对上她羡慕的目光时,会展开眉眼,对她露出温和的笑。
小豆丁生得雪白粉嫩,见人就笑。小脸圆嘟嘟的,眼睛更圆,可是一笑起来,那双眼睛就会弯成两道小月牙,甜得能浸出蜜来。
男人叫小豆丁“满满”,所以她也在心里跟着叫小豆丁“满满”,具体是“满满”还是“蛮蛮”又或是“曼曼”,她没去计较。
暑去秋来,年复一年。
小豆丁变成了大豆丁,大豆丁会甜甜地叫她姐姐。十二岁的季桐看着家里那面目可憎的弟弟,愈发喜欢这香萌软甜的大豆丁。
有一天,大豆丁夹着星星发卡来找她玩,揣着十块钱,对她妈妈说:“阿姨,我爸爸让我来买两根玉米。”
她妈妈接过钱,笑得两只眼睛看不见:“那让桐桐姐姐带你去玉米地里掰吧。”
来到玉米地,大豆丁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进她兜里,仰起脸问:“姐姐,我可以多掰两根吗?”
季桐眨了眨眼,其实两根玉米不值十块钱。而且……她们家玉米地很大,掰再多都不会被人发现。
她将钱塞回去,说:“你掰多少根都行,不用给我钱。”
大豆丁又从兜里把钱掏出来,塞进她手里,一本正经地说:“爸爸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说完,她又拧着眉思索了一会,纠结道:“可是栩栩姐姐拿我的娃娃了呀……”
季桐笑了。她将钱折好,塞进大豆丁的兜里,弯腰亲了亲她软乎乎的脸,说:“我们是朋友,这是我送你的,我喜欢你。”
大豆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模样像个小大人:“好吧,那我们等会一起去买雪糕吃。”
说完,又摘下头上的星星发卡,踮起脚,别到她头发上,白嫩嫩的小手捧住她的脸,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口水印。
“我也喜欢你。”大豆丁羞涩地说。
香甜的呼吸洒在她鼻尖,是牛奶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