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再次响起欢快的淋浴声。
季桐坐到沙发上，抄起抱枕抱进怀里，随手点开微信，有池镜流发来的消息：
「姚望舒她一直是这样吗？」
「她好像真的对你有意思！」
「太明显了！」
「你家小孩没吃醋吧？」
「喂喂喂！！！」
「干嘛不回消息！」
季桐看着手机屏幕，没有立即回复。
她和姚望舒合作《红尘》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热情，又或者说……并没有给她过多的关注。
除了拍对手戏时的必要交流，她们私下里并无任何亲密互动，不过是片场相逢时礼貌颔首的泛泛之交罢了。
可那时候，她确确实实对姚望舒短暂心动过。更准确地说……她沦陷的，是姚望舒诠释的那个公主。
公主虽然刁蛮任性，可那双眼睛却十分动人。
从最初不谙世事的娇蛮稚气，到情窦初开时的温柔懵懂，再到黑化后的倔强偏执，每一个眼神都让她无比心动。
她当时还不太能接受自己“可能喜欢女生”这一事实，等终于想通了，又发生了吴青和那件事。
于是对姚望舒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直到她在《昭华》片场见到谢纾。
八月的日头毒得很，谢纾却穿一身黑色运动服坐在场边。后颈那一截皮肤白得晃眼，像冬季遗留下来的一捧雪。
她想摸摸那捧雪。那干净的、澄澈的、与盛夏格格不入的一捧雪。
微信提示音再度响起，季桐恍了恍神，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在干嘛！」
「你生气啦？」
季桐凝神，打字道：「没有，你以后别叫她了。」
池镜流：「？？？」
池镜流：「你家小孩吃醋啦？」
季桐认真想了一会，斟酌道：「镜子，我不想让阿纾难过。」
「阿纾很在意她。」她接着补充。
池镜流：「我知道啦」
池镜流：「今天是我不对」
季桐没再说什么，将手机丢到一边。
她很爱谢纾。
不论是十五年前那个在她怀里蜷缩发抖的小豆丁，还是片场那个随时会消散的画中仙，又或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眼前人，她爱的从来都是同一个灵魂。
她从沙发上起身，把谢纾放在茶几上的红糖姜茶拿出来加热，她希望谢纾等会不要肚子疼。
微波炉开始发出“嗡嗡”的工作声，随着微波炉的“叮”响，谢纾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墨色的长发还在滴水，白玉的肌肤透着淡粉，一双杏眼氤氲着浅浅水汽，水润澄澈。
“你在加热姜汤吗？”谢纾来到她身边。
“嗯。”她一边回，一边把姜汤端出来，又盛到碗里，递到谢纾跟前，唇边弯起浅笑，柔声问：“你要不要再喝一点？”
谢纾双手接过，低头轻轻吹了吹，见季桐正温温柔柔地望着她，又抬起头，露出那双湿润的眼，疑惑道：“你不喝吗？”
不等季桐回答，她把姜汤放到桌子上，一手抄起勺子，一手端着碗，手上的动作十分利落，不一会便盛满一碗。
“我们一起喝。”她把汤递到季桐面前，眼睛闪亮如星辰。
被这双眼睛凝视着，季桐的心口如被小猫轻蹭，软软的、痒痒的，突然很想吻她。
可是明天就要进组，今天得早点休息。她敛住心神，朝谢纾微微一笑，柔声说好。
气氛突然变得温情，空气中升起甜蜜的泡泡。
她将最后一口汤咽进喉咙，轻轻啄了下谢纾柔润的嘴唇，低哄道：“我去洗澡，阿纾乖乖睡觉。”
谢纾面颊依旧透着粉红，长睫颤了颤，又微微垂下，轻轻地应了声好。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卧室内暗灯绰绰，洒下一片暖色的柔光，谢纾在里侧睡着了，笑容温恬。
一夜安然。
清晨，季桐从好梦中醒来，怀里抱着一个人，这人正仰着脸，依依袅袅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同时弯了弯眼角。
“你什么时候醒的？”
“季桐。”
二人同时开口，季桐忍不住笑出声，她拿鼻尖轻轻蹭了蹭谢纾的脸，桃花眼中笑意盎然。
“起床吧，阿纾。”她笑着说。
谢纾穿了件米白色V领套头毛衣，宽松的版型，落肩的设计，下面搭了条焦糖色阔腿裤，很随意的搭配，很秋天的颜色。
季桐远远地看着，总觉得谢纾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很舒适很柔软的感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抽动一下，她很想摸摸那软糯糯的毛衣。
《问心》剧组在另外一个景点，车子驶过颠簸的石子路，在一座石桥边停下。
谢纾迫不及待跳下车，四下打量着。
青山如黛，绿水如烟，山水相依，缠缠绵绵。
“季桐，这里和剧本里的青芜山好像。”谢纾转身望着季桐，双眼冒着星星。
季桐来到河边，朝河对面望去。
河对面有片空地，空地上人影幢幢，似乎在搭建场地。再往远处望去，山脚下有片古色古香的村寨，她忍不住应声：“确实很像。”
“走吧，先去报道。”她抬步踏上石桥。
石桥下流水叮咚，石桥上脚步蹁跹，四道身影轻快地掠过。
河这边确实是置景组在搭建场地。剧本里，清漪和道侣樊乐住在山脚下，有一个小院。
小院背靠青山，面朝绿水，推窗可见远山，开门即遇清河。
小院内有一海棠树，清漪最爱在海棠花下煮酒弹琴。每当此时，灵灵就会卧在海棠树根下，看着清漪。
置景组此时应该是在搭建清漪的小院。只是不知，剧组会不会真的搬一棵海棠树来。
见她们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圆脸女孩迎了上来，女孩自称小陈，是贺迟的助理。
双方简短客套两句，女孩将她们领到临时搭建的导演办公室。
贺迟正在里面，和方羡之聊些什么，旁边还站了个颇有些眼熟的年轻男演员，谢纾一时记不起他名字。
“正巧，两位女主角也到了，你们一起逛逛吧，互相熟悉熟悉。”贺迟捏着卷成筒状的剧本，朝她们随意地抬了抬手。
方羡之神色自若地和她们打了声招呼，那个男演员立即迎上前，先是走到季桐面前，微微欠身：“季老师，久仰大名。”
他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我叫张友初，很高兴能和您一起合作。”
“张老师，”季桐微笑，彬彬有礼地说：“合作愉快。”
谢纾站在半步之后，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表情温和却有些疏淡的女人，眼里漾起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