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镜流姐妹俩来探班的那天,谢纾刚好复工。
剧情正好拍到灵灵和清漪逛集市,因为糖葫芦太好吃而激动得露出了狐狸耳朵。
那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是剧组花了重金特意定制的,仿真皮毛根根分明。
耳廓外侧是火红色的绒毛,耳尖却是雪白雪白的,内耳透着淡淡的粉色,手感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谢纾做好妆造出来时,季桐眼睛亮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几乎要克制不住立即上手去捏。
太可爱了,可爱之中又自带一股不谙世事的清灵之气。
她微微眯起眼睛,在心里思索拍摄结束后向剧组买下这对耳朵的可能。
……
灵灵的目光被不远处那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子吸引。那果子红艳欲滴,外面还裹着一层亮晶晶的壳,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不自觉舔了舔唇,牵住清漪的袖子,指着草垛问:“姐姐,那是什么?”
清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看见站在石桥上卖糖葫芦的老者时,眼角宠溺地弯了弯。
“是冰糖葫芦,你想吃吗?”她低声问。
灵灵双眼豁然一亮:“可以吗?”
“当然。”清漪微笑道。
灵灵接过清漪递来的糖葫芦,递到清漪嘴边,眼含期待:“清漪先吃。”
待清漪咬下一颗山楂球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
甜蜜的糖衣在齿间化开,灵灵缓缓抬起头,瞳孔渐渐放大,那对被她小心隐藏的狐狸耳朵从发间“噗”地冒了出来,轻轻动了两下。
“清漪,好甜!”灵灵惊叹,发间的耳朵又欢快地抖动两下。
清漪盯着那对毛绒绒的耳朵,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两秒,两秒后,她迅速摘下自己头上的帷帽,框到灵灵头上。
“嘘——!”她压低了声音,轻扯灵灵袖口,做贼一般:“回家。”
灵灵讶然抬眸,大眼睛眨了两下,没理解清漪的意思。
“耳朵露出来了。”清漪低声提醒。
二人环视一圈,确认往来人群依旧喧嚣,无人留意到这转瞬即逝的小小意外,这才各自松了口气,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石桥的另一边,一株高大的杨柳树静默地伫立河畔,细长的柳枝随风摆动。
待二人离开后,杨柳树后走出个老者,身量纤长,束髻长须。他静静地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
谢纾刚下戏,就被池恩一把搂住。
“啊啊啊纾纾你好可爱!”池恩疯狂尖叫。
谢纾耳朵嗡嗡的,脑子也被吵得嗡嗡的。她仰起脖颈往后让了让,表情无奈。
“我可以摸吗?”池恩终于松开她,蠢蠢欲动。
“不可以。”谢纾嗤她,“导演看着呢。”
池恩往监视器那边瞥了一眼,在见着贺迟那冷漠无情的冰山脸后,默默收起爪子。
“走吧走吧!”她赶忙扯了扯谢纾的袖子,脖颈一缩,像只受了惊的鹌鹑,飞快地溜了。
正调侃季桐是不是在剧组度蜜月的池镜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由轻笑出声。
她松开缠绕在指尖把玩的长发,来到监视器旁,轻轻睨了贺迟一眼,笑吟吟地:“贺导好大的威风,看把我们小朋友吓的。”
贺迟闻言,抬眉瞥她一眼,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浅笑:“怎么就没见吓着你?”
他的声音清润隽朗,尾音里带着一丝近乎调侃的慵懒笑意,与平日里那个冷峻威严、惜字如金的贺导判若两人。
池镜流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斥道:“别对着我孔雀开屏。”
说罢,转身迈开脚步,狂拍心口朝季桐走去,故作惊吓道:“宝贝,你们导演也太吓人了!”
季桐倏地瞪大了眼睛,表情难以言说。只因池镜流此刻这副姿态……做作得过分了。
“怎么了?”她压低了嗓音问。
池镜流冷嗤:“狗东西。”
季桐愕然:“嗯?”
“贺迟那个狗东西。”池镜流恨恨道。
“你们认识?”
“认识。”池镜流咬牙切齿,拉着季桐往场外走:“休息室在哪?”
季桐将人引到休息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池恩“簌”地将爪子从谢纾发间的狐狸耳朵上挪开,迅速背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大写的心虚和乖巧。
季桐挑了挑眉,无声微笑。
“姐姐、季桐姐姐。”池恩乖巧营业。
季桐关上门,和池镜流缓步走近。
“池姐姐。”谢纾微微垂眸,面上还有未散的红晕。
方才池恩一边rua她的狐狸耳朵,一边胡说八道,全是写少儿不宜的内容,让她羞窘难当。
季桐目光落在她泛着薄红的脸颊上,唇角微微勾出一缕似笑非笑。
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池镜流:“你和贺导怎么回事?”
池镜流脸色变了一变,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恨恨道:“一言难尽。”
“我看过他的屁股蛋子。”池镜流幽幽地说。
事情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池镜流家世不凡,和贺迟同住一个大院。祖辈是过命的交情,到了孙辈,依旧来往密切,亲如一家。
池镜流四五岁的时候,贺迟跟着他爹回来了,从此池镜流在大院里多了个小跟班,还是光着屁股蛋子的那一种。
这小跟班从小就心黑,靠着一张甜甜的嘴整天在大院里从那些姨姨手里骗糖吃。
池镜流自幼性子傲娇,对这突然闯入领地、还抢走她关注的小跟班十分不待见。
奈何这小跟班天天往她家里跑,哄得家里叔叔伯伯成天笑眯着眼。
自此,再没人把池镜流捧在手心夸个不停,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再紧着她一人。满耳朵听见的都是“人家隔壁老许家的小子……”
池镜流第一次这样讨厌一个人。
后来某天,那小跟班眼泪汪汪地扯住她的衣角,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姐姐……姐姐你怎么都不跟我玩了?”
池镜流那时刚上幼儿园,刚学会“男女有别”这个词。
她灵机一动,指着这小跟班的屁股蛋子,十分嫌弃地说:“你和我长得不一样,我才不要和你玩。”
小跟班愣了两秒,“哇”地一声哭了,扭头跑回了家。
池镜流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她终于甩掉小跟班了。
当天晚上,小跟班进了医院,池镜流被她爹揍了个半死。
自此,小小的池镜流用血与泪的教训悟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的!
季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旁边两个小的亦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