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
季桐刷卡进门时,房间里黑漆漆的。她摸索着开了灯,视线越过空无一人的房间,望向她在微信里提到的露台。
露台上也没有开灯,借着落地窗从房间内透去的光,她看见了一个麻袋。
四四方方鼓鼓的,在沙发上团成一团。
皱巴巴的羽绒服上枕着个脑袋,圆圆的,长发披散,乌黑顺滑,如绸如缎。
这是个很孤单的姿势。谢纾每次将自己团成这样,都意味着她不开心。
季桐放下包,朝露台走去。
“阿纾。”她在谢纾身侧坐下,手指搭在那单薄的肩上,“怎么啦?”她低声问。
“嗯,季桐。”
谢纾没有看她,把腿放下去,脑袋顺势靠进她肩头,轻轻蹭了蹭。
她只回应了季桐的那句“阿纾”,可剩下的那半句,她不打算说。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正常,她不要吓到季桐。
“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站在门边,望着这个沙发,我觉得它很软。”
谢纾轻声说着,努力往上提了提唇角,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即使季桐已经在她身边,她竟然做不到。
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许君歌对她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季桐耐心听着,侧身环住了谢纾的腰,这样谢纾应该会靠得舒服一点。
“我想象着,在这个沙发上和你接吻,对面江岸的霓虹打在我们侧脸上,晚风拂过,树上的花打着转飘到我们身上,那画面会很美。”
低柔的声音传进季桐的耳朵里,惑人心弦。
“季桐,接吻吧。”
她们在露台的沙发上接吻,对面的灯光照不到这里来,只有远处江面的反光在彼此玉一样的肌肤上微微荡漾。
谢纾闭着眼,感受着季桐的触碰,享受着被季桐疼爱的过程。
她不想结束。
可这个接吻的姿势实在别扭,她的腰在发软,她要坐不住了。
“季桐。”她偏过头,停下,软软地喘息,“这样不舒服。”
季桐宠溺地一笑,往后靠了靠,对她敞开怀抱:“那你坐我怀里来。”
“嗯。”
谢纾解开羽绒服的拉链,跨坐到季桐腿上,莹润的脚趾抵在季桐腿侧。宽大的羽绒服像温暖的茧,温柔地包裹住她们。
这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
谢纾低头,在朦胧夜色中凝视季桐映着霓虹的眼,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嗯……季桐……”
她又软在季桐怀里,腰被季桐托着,自下而上地望着女人含笑的眉眼。
她还是吻不过季桐。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诱人,眼睛雾蒙蒙的,眼睫湿漉漉的,眼尾可能还有一点点潋滟的水色,洇着一抹红。
可季桐还是那样,笑吟吟的,漾着水的眼睛明亮又温柔。
一点也不像是被欲望掌控的样子。
只有在被她占有时,她才能从季桐脸上看到那种迷乱的神情。
让她深深着迷。
季桐的手在她身上作乱,不轻不重地。
谢纾挣扎着,维持理智。
“邱莱说……嗯……”她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不能……留下痕迹。”
她按住季桐不安分的手,软声央求:“今天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她想看,季桐为她意乱情迷的样子。
“好。”季桐笑着说,“那我先去洗澡。”
她从谢纾掌心抽开手,轻轻捏了捏那玉白的耳垂,软软的,被冬夜的寒气欺负得很凉。
谢纾抓住她手腕,将脸送进那温热的掌心,鼻尖轻蹭,唇瓣轻触。
身体一点一点地热起来,从心脏到四肢,由内而外,在这熟悉的气息中平静下来。
那道如影随形浸透脊髓的阴冷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不许哄我。”她启唇,在清冷的月辉中亲吻那细长的指节。
季桐没有哄她。
她如愿看到了那些表情。
脆弱的、迷离的、沉沦的。
“阿纾,”季桐抬手,小臂遮住半张脸,她低声说:“……别看。”
原来季桐也会害羞。
可她对自己说那些话时,那样坦然、那样理直气壮的。
谢纾忽然想起在某本小皇叔里看到过的一段话,大意是,一段感情能否长久,就要看两人在亲密时能不能放得开。
越是坦诚,越是恣意,关系就越牢固。
那本小皇叔的内容很戳她的xp,她将里面的观点奉为圭臬。
于是,她忍住羞涩,很是认真地说了一句她自认为很dirty的话:“很美,我想看。”
季桐眼睫轻轻一颤,谢纾俯身轻啄她唇瓣。
“把手拿下来,可以吗?”
她双手捧起那张脸,虔诚地亲吻。
“季桐,你的脸很美,动情的时候脸很红,眼睛也红,还很湿,像是哭过。”谢纾一本正经地说。
季桐:“???”
“季桐,你在咬我。”
季桐身体颤一下,脸颊通红。
“好热。”
谢纾观察着季桐的表情,一边动,一边说,十分认真地。
“……还很多。”
谢纾说。
季桐终于意识到了,谢纾在说dirty talk。只是谢纾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严肃认真,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说了!”她轻嗤一声,阖上眼。
到底是羞还是恼,她也分不清了。
谢纾停住,很是疑惑地:“你不喜欢吗?”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低头看了看:“可是你明明……”
她止住了话语。因为她看清了季桐通红的脸颊,和那双因强忍羞意而不住颤动的睫毛。
那样子,好像她在欺负她。
她确实在欺负她。
想到这里,她又重新贴近。
“季桐,你不喜欢我这样说吗?”她低声问,观察着季桐的表情。
柔和的灯光下,季桐侧着脸,半遮的眼帘下,眸光里泄出动人的水色,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害羞地颤抖着。
“关灯,阿纾。”
季桐闷哼一声,脖颈微仰,弧线漂亮。
谢纾依言关掉灯,季桐在黑暗中环住她脖颈,将她拉近。
“我很喜欢,阿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