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撕破这层伪装,想看到她真实的模样。
季桐迅速眨了下眼睛,挑起唇角,笑容灿烂:“多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说完,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谢纾的眼睛,希望能在那里面看见一丝波澜。
谢纾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由着她注视。良久,才淡淡应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季老师还有别的事吗?”她又抬起眼,目光静如止水。
“……没了。”
“那我们先行一步。”谢纾再次朝她颔首,礼数周全。
季桐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直到那道孤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松开攥紧的指尖,深深呼吸,吐出那几乎要漫出来的酸与苦。
谢纾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再出现。
太阳将要落山时,草原才再次热闹起来。
池家姐妹与江澜是一同到达的。
“死女人!”池镜流一见面就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嗔笑着骂人。
季桐笑笑,由着她抱。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傍晚的草原风很大,江澜顺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说:“她非让我在机场等她们。”
目光却落在池镜流身上,无奈的、宠溺的。
只是那语气太过哀怨,季桐联想到某个可能,忍不住问:“你等了多久?”
江澜看向她:“我早上八点就到了。”
所以,江澜其实是和谢纾一起到的,对吗?
想到这里,她伸手拍拍江澜的肩膀,笑着安慰:“你辛苦了。”
池镜流却挤眉弄眼的,鬼鬼祟祟撞一下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诶,你家小孩呢?你们怎么样了?”
季桐心中一暖,原来,还有这层考量。
她轻轻叹了一声,抬眸,不期然对上三双锃光瓦亮的眼,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就那样啊。”她垂下眼睫,低声说。
“说人话!”池镜流又凶巴巴地撞她胳膊。
季桐咬着唇,有点说不出口。
江澜却在此时上前,扯了扯池镜流:“先进去吧,导演一会该来了。”
一行人拥拥簇簇地钻进蒙古包。没过多久,杨茗慧导演便带着姚望舒与任安心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节目组的几位工作人员。
“老师们都到齐了?”杨茗慧笑呵呵地领着两人上前寒暄。
“好像还差一个吧?”杨茗慧又扫了眼众人,“诶?小谢老师呢?小张,去请一下小谢老师——”
话音刚落,门帘被轻轻掀起。谢纾独自走了进来,她换了身素白的运动装,乌发在颈后松松挽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如多年前一样,随性又低调。
“纾纾!”池恩登时双眼一亮,兴冲冲地跑过去,在谢纾抬眸的瞬间,来了个熊抱。
谢纾条件反射地接住她,眼里的讶色缓缓褪去,目光柔和下来。
“池恩,好久不见。”
季桐远远注视着这一幕,眼神一点一点地黯下去。原来谢纾那道疏离的高墙,从始至终都只针对她一人。
“小谢老师,”杨茗慧笑着迎上去:“快入座吧,咱们马上就开始了。”
谢纾松开池恩,朝杨茗慧礼貌地点了点头,迎着众人的视线,和池恩一起走向圆桌。
“纾纾。”江澜作为师姐,自然地迎上前,帮她拉开椅子,招呼她坐下。
谢纾迟疑了一瞬,这个椅子旁边,坐着季桐。可很快,她就神色如常地坐下。
“季老师。”她依然礼貌。
季桐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偏过头,笑容和煦,温和地回应:“谢老师。”
两人之间,只剩下这客套的称呼。
谢纾礼貌颔首,动作自然地移开视线。
“喝口水。”池镜流碰碰她的胳膊,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那头,杨茗慧已经开始介绍本次拍摄的安排,蒙古包里渐渐安静下来。
谢纾在她身侧很安静,神情专注地看着杨茗慧。
仿佛刚才那声“季老师”与“谢老师”的交锋,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寒暄。
季桐垂眸望着那杯温水,强迫自己将思绪收回。
“老师们今天主要是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晚上大家简单聚个餐,明天正式开始活动。”
杨茗慧说着,起身:“餐厅在蒙古包旁边,等会由生活制片带大家过去。”
生活制片立即走过来,带领众人去安排住宿。
“走吧。”池镜流拍拍她的肩膀。
旁边,池恩拉着谢纾的手,要将她拽起来。
灯光落在她素白宽松的衣袖上,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白皙清瘦。
季桐别开眼去,对池镜流笑了笑,对方顺势挽住她胳膊,她瞥了一眼温吞的江澜,无奈叹了口气。
第一天,是节目组统筹安排住宿,助理们早已在民宿等候,守着各自的行李箱。
季桐扫了一眼,没见着崔宁。
“诶,你俩怎么安排?”池镜流将她和江澜拉到一边,小声商量。
“你不跟你妹住?”江澜看了一眼跟在谢纾身边迷妹状态的池恩,朝池镜流使了个眼色:不管管你妹?
池镜流顺着江澜的视线往那边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这狗东西,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助攻的吗?!
她正要去叫池恩过来,季桐却搭上了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镜子,她难得有个知心的朋友。”
池镜流顿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季桐这一生,早就被那小孩给吃得死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