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波曝光来得猝不及防，评论区早就炸了。

“啊啊啊啊啊——快出来看啊！我嗑的CP是真的！！！”

“救命我人没了！纾纾的腰，季桐的手！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内容吗？！（捂嘴哭）”

“之前的避嫌全是演的！这都鼻尖相抵了，还装不熟呢两位老师（嘘）”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你们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今天过年了姐妹们！（放鞭炮）（烟花）”

“纾纾不是‘高冷女神’‘人间扳手’吗？视频里这个窝在季桐怀里的黏人小猫是谁？人设崩了啊宝宝……（猫猫震惊）”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管是桐镜还是月季，桐姐永远是攻！纾桐也不例外！季桐总攻！大猛攻！（墨镜）（墨镜）（墨镜）”

“今年是什么锦绣盛世啊？先是姚望舒和任安心，现在又有季桐跟谢纾，咱百合圈也是好起来了。（热泪盈眶）”

谢锦瑟指尖划拉着平板，目光在评论区快速浏览，眸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某人的微信，发去一条语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你俩恋情曝光了。”

季桐站在CT室这边走廊背光的角落里，手机贴在颊侧，声音压得极低。

电话那头，何雯倒是挺平静的，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连公关预案都准备好了，最后只胸有成竹地说了句：“全都交给我，你就安心陪你家天仙养病吧。”

季桐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微博，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昨天新加的那个好友发来贺电，只是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你俩恋情曝光了。”

季桐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曝光就曝光吧，要不是谢纾病着，她早就拉着谢纾官宣了。

她低头，打字回复：“给小姨添麻烦了。”

顺手配了一个谢纾曾经常用的小猫乖巧表情包发了过去。

谢锦瑟能如此迅速地发来消息，显然是一直有关注的，若有不和谐的声音，季桐相信，谢锦瑟不会坐视不理。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终跳出一个十分傲娇的“哼”字。

季桐笑笑，刚抬眸，就看见CT室的门正缓缓打开。

谢纾从门内走了出来，清瘦高挑的身形拢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格外单薄。

“冷不冷？”季桐快步走过去，将臂弯里的披肩展开，披在谢纾肩头。

谢纾敛眸垂首，配合着她的动作，唇角弯出浅浅的弧度，乌黑的眼眸里漾着化不开的幸福与满足。

“季桐。”她注视着季桐的眼睛，清认真地说：“你让我觉得好幸福。”

这句话像一个虔诚的吻，温软地落在季桐心头。

“那我们公开，好不好？”她柔声问。

谢纾愣了一下，“是……被人拍到了吗？”她几乎是立刻猜到了缘由。

季桐笑了。

“阿纾，”她牵起谢纾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一下，坚定而认真地告诉她：“就算没被拍到，我也想要公开。”

“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早在五年前，她就在计划着求婚、计划着公开，计划着向全世界宣告，这个叫谢纾的女人，是她季桐的爱人，是她此生唯一的爱人。

谢纾望着她，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微风拂过水面，她的眼底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如果……”她迟疑地咬了咬唇瓣，在季桐温柔坚定的眼神中，把话说完，“如果我好不了了，你……你以后怎么办？”

她从不畏惧流言蜚语，她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在意她的幸福、在意她的未来。

“现在公开的话，若我以后不在了，你怎么办？”她低声重复。

季桐的指节猝然攥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拽着它，不断地往下沉。

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哪怕它只是一个假设。

她抬眸，用力剜了谢纾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桐！”

谢纾去追她，手指刚碰到她的，又被她狠狠甩开。

“季桐！”谢纾又急切地唤了一声。

前方那道沉默紧绷的身影终于停下了。季桐转过身来，深深望她一眼，又折回来牵起她的左手，拉着她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季桐牵得很紧，步子迈得很急。谢纾忽然觉得好心痛，为季桐无意间流露出的惶恐。

是了，她的性命，在季桐这里，向来都是无比珍贵的。

她亦不再说话，只任由季桐牵着，医院的走廊昏暗幽深，过堂风呼啸而过，像汹涌的寒流在她心中翻涌。

CT室在三楼，季桐没往电梯走，径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里声控灯“啪”地亮起，惨白的光照在大理石台阶上。

亦照在季桐泪痕斑驳的脸上。

季桐就那样望着她，赤红着一双眼睛，嘴唇颤抖着。

“谢纾，不要说这种话。”季桐哑着嗓子说。

谢纾对上那双绝望的眼睛，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若真是那个结果，她怎么办？

若她真的不在了，季桐怎么办？

恐慌袭击着她的心脏，她却不知如何是好。

她头一次生出这样强烈的求生欲望，却因为对生的渴求而愈发畏惧死亡。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我只是……太害怕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被季桐狠狠拽进怀里。季桐的力道很大，甚至扯到了她的伤口，手臂仍在收紧，下颌抵在她肩窝，呼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