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谢纾低头,吻去她的不安。
呼吸交错,体温交融。
季桐眼神涣散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绪放空。
夜色深静,星辰疏淡,游云悄悄掩去闪闪烁烁的眼睛。
最后,她蜷缩在谢纾怀里,在那混合着药香的清冽气息中沉沉睡去。
谢纾却是没睡。
她保持着环抱季桐的姿势,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季桐的沉睡的面容。
时隔多年,一千多个日夜,她终于再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清这张脸。眉心微微蹙着,乌黑纤长的睫毛温顺地垂落在眼睑下,如同一排乖巧的小扇子,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季桐,”她俯身,在季桐耳边很轻地说:“我爱你。”
季桐没有回应,她睡得很熟。
每次结束之后,季桐都会这样,好像做下面那个,于她而言是一件极大的消耗。
谢纾笑了,眉眼愈发温和。
她低头去亲季桐的额头、眉骨、鼻梁,最后停在那挺秀的鼻尖,眷恋的。
“季桐,我爱你。”她一边轻吻,一边低语。
季桐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抬手环住她的脖颈。
“阿纾……”
谢纾心尖一痒,又趁势吻上去。
季桐没有睁眼,她似乎仍旧未醒,只是本能地回应着她。
谢纾又加深了这个吻。
从前她总是被欺负,现在季桐好像格外迁就她,想到这里,她愈发肆无忌惮了。
季桐渐渐觉得呼吸困难,心口滚烫,唇瓣酥麻。
她在一片混沌中勉强睁开眼,迷蒙的视线里,只模糊映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间。
她闷哼一声。
这小混蛋,又在嘬她。
“阿纾?”她唤道,声音竟软得不像话。
谢纾立即凑到她眼前,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你醒啦?”
季桐眯了眯眼,意识依旧不太清醒。她从鼻腔里慵懒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揉谢纾的耳朵。
“怎么不睡?”她低声问。
谢纾把脸往她掌心里贴了贴,温热的鼻息扫过她的掌心,酥酥痒痒的,顺着脉络一直痒到心里去。
她被这份亲昵弄得清醒了几分,正想说些什么,谢纾却先开了口。
“你坐我腿上来,好不好?”
季桐愣了一下。
她凝眸去看谢纾,那双眼睛正亮晶晶地望着她,里面有期待、有羞涩,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恃宠而骄。
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模样。
“你不累吗?”
谢纾摇头,摇得很坚定。
“我很想你。”谢纾认真地说。
季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光影摇曳,人影交错。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城市的霓虹渐次熄了,世界陷入一片令人心安的寂静中。
季桐是被发梢传来的轻微拉扯感弄醒的。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密密实实,透进来的晨光昏暗稀薄,看不清窗外天色几何。
她侧过脸,看见谢纾正枕着自己的左臂,侧身面对着她,另一只手绕着她的发梢,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她心头一软,抬手覆上那只不安分的手,轻轻捏了捏。
“什么时候醒的?”她仰起脸问。
谢纾对上她的视线,唇角笑意绽开。
“刚醒不久。”她轻轻地说,“季桐,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季桐愣了一下:“我的微信还是从前那一个。”
谢纾的表情顿时变得委屈:“你把我删了?”
“还是你把我屏蔽了?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你更新过动态?”
季桐默然垂下眼睫。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没有删,也没有屏蔽你。”
“……我只是没更新了。”
没有了那个想要分享日常的人,朋友圈也失去了更新的意义。
“季桐……”谢纾勾了勾她的手指头,声音很轻地说:“我一直在偷偷看你的朋友圈。”
“嗯,我知道。”季桐没有抬眸。
“那你呢……你有没有?”
季桐在心里极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会没有呢?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知道谢纾的消息。
可这个人,却把自己活成了互联网上的失踪人口。粉丝寻不到她,媒体捕捉不到她的行踪,就连朋友圈也上了锁。
“你的朋友圈……”季桐终于抬起眼,望向谢纾,目光里带着一点幽怨,“我看了五年,只有一条横线。”
“我试过很多次。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情。喝醉的时候,失眠的时候,想你想到快撑不住的时候……”
“每一次点进去,都是一条横线。”
对话框里的那些聊天记录,她也没有删。
从第一句“你好,我是谢纾”到最后一条“猜猜我在哪?”,两年,一万多条消息,她翻了无数遍。
翻到能背出来。
哪句话后面跟着谢纾常用的小猫表情包,哪句话是谢纾在外跑通告发的,哪句话打了错别字又撤回——她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