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叫田中太郎，别误会，他可不是组织成员。”
路明非想了想：“那是谁？警察吗？”
“当然不是，这人是东京地下世界的一位情报贩子，没人知道他的真身是谁。朗姆一直想把东京地下世界的情报渠道握在手里，但在他这里碰了钉子。朗姆至今都没能抓住这个人的尾巴。只要田中太郎还在自由活动一天，就是在打朗姆的脸。”
“他既然能躲开朗姆的追踪，反过来说，他也很可能知道怎样找到朗姆的影子。”贝尔摩德说着，嘴角微微上钩，眼中流露出危险的笑意。
“然后如果我们找他的话，作为情报贩子，他还有应该也会有渠道来解决我们的身份，甚至武器的需要，这些渠道想必也会和组织完全无关。”路明非心领神会。
游戏任务一下子清晰起来，他们要尽量避开琴酒的追踪，找到田中太郎，和对方合作对付朗姆。
“但问题来了。”路明非说，“既然朗姆靠组织的势力都抓不到他，那我们两个人真能找得到他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贝尔摩德说。
＊
琴酒睁开眼睛。
空气中飘着淡淡熏香的气息，没有一般医院的消毒水的气味，但他听见了旁边监测仪器运行的声音。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肋下传来一阵钝痛。但他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前方飘来一个声音，没话找话说，“哟，醒啦～”
琴酒抬眼。
对面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对方手里拿着报纸，姿态放松。
“你醒的比菲奈特预计得早。”男人放下报纸，说，“这大概是好消息，坏消息是菲奈特认为你至少需要一到两周伤口才能彻底愈合。”
“威士莲搞出的怪物爪子上大概是分泌了某种特殊物质，虽然菲奈特进行了处理，但是他不确定方法是否对症，所以你要静养，而且需要定时监测状态。而我完全双手双脚赞同这一点。”
琴酒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
男人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简而言之，佐野川和彦的任务我会交给其他人进行。”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好几度，寒意刺骨。
“远程指挥你也别想，这间疗养院已经开启了通讯屏蔽系统，我也警告了伏特加，要他不要拿外界发生的事情来烦你，你只需要好好配合菲奈特的治疗就好。”
“啊啊，真是的，小孩子都不会这么逞强了吧。以为单靠恢复力就能硬扛过去吗？面对生物暴露风险，应该怎么做，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他越说，琴酒身上的杀气越浓。
最后，琴酒终于开口。
“谁？”
“什么？”男人一脸茫然。
“你让谁去执行这个任务？”
“巴罗洛。”
琴酒的表情像是气笑了：“那个白痴？”
“别太小看人了，还有啊，适可而止，他每次看见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瑟瑟发抖。”男人忽然一脸严肃，“你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故意恐吓他了？”
“你觉得我是喜欢和白痴浪费时间的人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平等看不起一切废物和软蛋。”男人敷衍地摆摆手，自顾自的说，“贝尔摩德叛逃这件事情太麻烦了，组织大半的精力都在后面收拾首尾了。所以目前我也不太打算搞什么大规模的行动。警察比我们能调动的资源多多了。”
“而且你不是怀疑内部有人里应外合么，这么一看，选择巴洛罗是不是合理了？我打算巴罗洛指挥一个小队，低调的干活。不过，得先派一个比较熟悉东京的成员和他一起。”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巴洛罗应该不喜欢和笨蛋打交道，就让波本去吧，其他人让巴洛罗自己决定好了。”
他无视了琴酒的死亡视线，拿起放在扶手上的大衣，站起身来，“我看完了情报汇总，佐野川和彦确实是很有意思的猎物，我也很少看到你这么有狩猎的兴致，但怎么说呢，As you sow, so shall you reap。”
最后一句话的幸灾乐祸溢于言表，说话间男人走到了门口，开门前，他转过身来指了指琴酒。“下次别这么乱来了哦。”
“好好养病，之后请继续加油为组织发光发热。”他温情脉脉的说。
琴酒额头青筋乱跳：“get out！”
＊
“你是小丑吗？！”
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男人忍不住大声说。
菲奈特踩着一辆独轮车，手里循环抛接着五颗彩色小球。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马甲，衬衫三件套一应俱全，银灰色的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是和蔼儒雅，慈眉善目的老绅士。
“这里一个月都不见得有一个病人。”菲奈特说，“我总得想点办法保持自己的手眼协调能力，避免未来老年痴呆。”
说话间，菲奈特抬手一收。五颗小球依次落进他怀里。他单手抱着球球，另一只手扶住书桌边缘，脚下一转，独轮车稳稳停住。随后他从车上下来，把独轮车推到书柜旁，小球放进抽屉里。
男人把门带上，在会客沙发上落座。
“你可以玩填字游戏。”
“填字游戏只能锻炼大脑，不能锻炼前庭系统。”菲奈特认真道，“到了我这个年纪，平衡能力也很重要。”
男人呵呵冷笑：“等你摔一跤，要换髋关节了，就知道什么叫合理的运动了。”
“真到那一天，再讨论髋关节也不迟。”
菲奈特换了话题，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这两天动静有点大，我听说了很多事情，但都乱七八糟的……到底什么情况？”
男人一眼看穿，扯了扯嘴角：“你是想问贝尔摩德的事情吧。”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真的了。”菲奈特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镜片。“老实说，这有点超过我的认知了，我以为在组织里面，她是最不会背叛你的人之一。”
“谁知道呢？”男人耸了耸肩。“不过，人生最有趣的地方也在于这种变数啊。”
“那传闻中，她遇到佐野川和彦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背叛了组织，还和佐野川一起袭击了组织的据点也是真的喽……我听威士莲说那是因为精神控制，这家伙真的搞出变种人来了？”
菲奈特戴回眼镜，说着说着忍不住乐了。
“威士莲这家伙确实是天才，但是天才和正常人之间没有什么必然关系，这家伙脑回路有问题。”男人忍不住以手扶额。
“查特跟我说，他闹着要追加两千万美元的预算到超心理学上。查特委婉的拒绝了一下，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认为是朗姆占用了经费，跑去跟朗姆拍桌子……”
“他居然能一下子把朗姆堵个正着也是蛮神奇的。组织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啊。”菲奈特听罢由衷感慨。
男人黑着脸，“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阴阳怪气。”
菲奈特当作没听到，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研究部门和情报部门应该没有交叉吧，是朗姆已经老了，工作能力不行，还是威士莲有点过于离谱了。”
“威士莲那个家伙黑了情报组的内网，然后逮了一个落单的朗姆下属，这家伙不会逼供，但是他自己配的吐真剂倒是用的很溜，而且运气也诡异的好，一下子就找到了地方。”
男人双手抱头，一副大公司社长天天事情多如牛毛，偏偏下属还各种不省心闯祸什么破工作一天也不想干了的样子。
菲奈特嘴角抽了抽：“说起威士莲，这家伙越研究越路子越歪，我这种年纪的人已经根本看不懂他在搞什么了。我在这里都听了不少奇怪的传闻。半年前也是他吧，差点被手下的研究员用钓鱼线给杀掉。”
“不是钓鱼线，是一个齿轮连杆装置。”男人纠正，脸上浮现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说来也奇怪，最近很多案子都用了那种复杂机关，个个以为自己是三水吉右卫门转生一样，犯罪界的流行趋势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大概是年纪大了，变得爱听八卦，菲奈特忍不住身体前倾：“什么样的机关？”
“我跟你说就是……”男人也前倾身体，在空气中比划。
菲奈特听得眉毛一点点抬起来。“什么，这样也行？……啊，还能这样？！”
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两个人身体都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坐正，一本正经的样子。
男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到了，应该是她来了。你先退下吧，我有些事情要单独说。”
“什么退下啊？你是皇帝吗？”菲奈特忍不住吐槽，“这是我的办公室吧，转角就有专门的会客室。在医院里占用院长的办公室，就和在海上驱逐船长一样！”
“我是你老板欸。”男人一句话秒杀。
菲奈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他在墙壁上按动了一下开关，暗门打开，拉开抽屉，走到墙边把独轮车摆正。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骑上小独轮车，抛着小球，消失在暗门后。
“这家伙不会是闲出毛病来了吧……怎么脑回路看着也有点不正常了呢？！”
＊
……
“你就是库拉索？朗姆跟我提过你的记忆方式，我很感兴趣。可以展示一下吗”
……
“啊啊，这样确实很方便呢，之前看一些任务记录，你身手也很好，看来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我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