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青春的酸臭味冲到了而已，看上去有那么可怜吗？
好吧，的确有点。
佐藤芽衣捏着那张纸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去擦被薄荷呛出来的眼泪。
等她重新抬起头，前面的两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一边倒谈判模式了。
“那就一整天都复习吧！”唐明薇一锤定音道，她原本是想周末两天都一起复习的，但是研磨周六需要去学校训练，所以只能周日。
真的好可怜，突然就庆幸她们不是什么体育社团了。
孤爪研磨垂着眼看她，沉默了几秒：“......不是你要复习吗？我为什么也要...”他一点也不想浪费难得的假期在这上面。
“因为我一个人复习的话心里会不平衡的啊。”
唐明薇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还认真补充道：“我又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我在努力干活你在旁边摸鱼，我很难不去怨恨你的啊，虽然你什么也没做。”
研磨疑惑地抬起头来，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是认真的，顿时没话说了，太坦诚了，完全想不到能吐槽的点。
虽然好像他已经吐槽出来了。
“你可以不看的......”
“那不行，欣赏美好事物有利于学习进步。”唐明薇义正言辞道，面对美好的事物时人们总会想表现自己，万一，她就开窍呢？
算了，她总会有理由借口跟大道理的，孤爪研磨泄气般趴回桌上。
见他这幅样子，唐明薇伸手摁住他头顶上的发旋，闭目表情严肃道：“正在吸取知识，不对，智商中......你动一下快点。”
孤爪研磨配合地抖动了两下。
“正在吸取中......”
目睹全程的佐藤芽衣在后面默默把纸巾叠成小方块，心想：行吧，路人甲至少不会无缘无故被怨恨缠上，也不会被吸取智商。
话说，恋爱中的人有智商可言吗？
......
“没有，一点都没有了。”唐明薇趴在桌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ABCD，到底是怎么组成一句话的啊？还有可恶的外星人居然敢伪装成英语老师来上课，真是岂有此理，英语不好就别来沾边啊。
话说，日式英语真的不能单独开一门课吗？她一定不选。
等唐明薇缓过劲时，值日的同学擦完黑板准备开始打扫卫生了，她只好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然后才发现，自己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数学笔记本。
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工整但略显潦草：
“例题1到10先看，看不懂的标出来，周末只讲标出来的。”
唐明薇翻开第一页，发现例题旁边已经用铅笔画了几条淡淡的辅助线，还在角落写了“先看这个公式”。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研磨的座位已经空了，应该是去部活了。
“什么时候放的......”唐明薇嘀咕了一声，感觉研磨很有做刺客的潜力。
佐藤芽衣背好书包走过来，看了眼她手里的笔记本，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薇薇，你还记得之前你问过的那个问题吗？就是关于我为什么不磕的那个问题。”
“嗯？”
“就是因为这个，你跟孤爪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会无视身边所有人，像进入了只有你和他单独存在的异空间一样。”
唐明薇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空座位，最后把本子小心地塞进书包最里层。
“芽衣，你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佐藤芽衣从背后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我甚至觉得我说得已经够谦虚了。”
“哈？”
“哈什么？我都快习以为常了。”
唐明薇僵硬着身体被推着走出教室。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同学说笑着经过，有人朝她们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原来她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吗？为了对象辜负朋友、对象永远至上的那种人？
啊，真的有够糟糕的......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周围弥漫出一股黑色雾气。
“唉？在想什么呢？”佐藤芽衣换完鞋后看见她还在对着鞋柜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快换鞋啦。”
“哦，好的。”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原本还陷在自我厌弃情绪里的唐明薇顿时明悟了。
她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改变自己，而不是继续自怨自艾。
“是的，就这样。”
唐明薇手握成拳，用力在鞋柜上敲了一下。
“咔哒”一声，一整排鞋柜应声弹开。
铁皮柜门参差不齐地晃动着，有些还撞上旁边的柜门，发出闷响。
几个正在换鞋的同学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
“哦唉！到底在干嘛呀？”站在一旁的佐藤芽衣瞪大了眼，手忙脚乱地扑上去，一手按住一个柜门，膝盖顶住另一个，书包从肩上滑下来也顾不上。
唐明薇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她猛地转身，对着周围被惊动的同学们双手合十，
“私密马赛！”
“没关系没关系。”有人摆摆手，憋着笑转回去继续换鞋。
佐藤芽衣终于把所有柜门都按回去，喘了口气，歪着头看她：“不过居然还可以这样做的吗？”
她盯着那排鞋柜，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样是不是能一次性投递很多信封跟礼物？”
“你是准备做圣诞老人吗？”唐明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她滑落的书包带子拽了回来。
佐藤芽衣伸手在胸口比了一个叉，“绝对不，我是那种善良的人吗？我给出去的礼物当然是想收到回礼的呀。”
“真是有够坦诚的，你这家伙。”唐明薇用力捶了一下她的肩膀。
佐藤芽衣假装吃痛地捂住肩膀，“啊~好痛~”
见她这副样子，唐明薇也捂住胸口哀嚎道：
“好痛，看来有敌人隐藏在我们身边。”
说完她一脸痛苦地朝四周张望，周围除了人还是人，根本找不到没有人的地方。
佐藤芽衣也跟着她看向四周，见周围都是人，她迟疑道：“难道是植物系能力者？”
她这句像是点醒了唐明薇一样，她伸手推开身边的佐藤芽衣，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后变成了释然，“看来我M78星云魔仙堡女王的身份暴露了，抱歉连累你了，芽衣，我先去引开追兵，他们是冲我来的...”
被推开的佐藤芽衣又扑了过来，牢牢抱住她，眼里不停地流出眼药水，
“不，我不会离开的，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吗？就算是被打成骨灰也要死死粘在一起啊！”
“芽衣~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的，我不值得。”
“不！薇薇，你值得。”
两人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里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又快速分开。
唐明薇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衬衫，语气抱怨道：
“好了，太夸张了芽衣，别人会以为我俩中二期还没过呢。”
“我才是被连累的那个好吗？”佐藤芽衣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
“我只是动嘴了，你可是连眼药水都掏出来了，话说，你到底是买了多少啊？”
“趁着打折我买了一箱......”
“哇喔，难道你是什么克苏鲁多眼怪？快让我看看....”
“走开啦。”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树林里，周围刚刚目睹一切的路人ABC才缓缓松了口气。
“唉哆，那两个真的是高中生吗？”
“话剧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