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子是某个合作方老板的儿子,对书遇示好过几次,都被她礼貌又明确地拒绝了,但对方似乎并没放弃。
书遇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只觉得胃更疼了。她摆摆手,眉头微蹙:“陆姐,别打趣我了。”
她现在只想回家,躺下。
……
晚上,书遇几乎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回到了公寓。胃还在隐隐作痛,没什么胃口,她连灯都懒得开,直接摸黑倒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希望能靠睡眠抵御疼痛。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对面传来清晰的开关门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出去了。
她没在意,意识昏沉。
然而,仅仅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家的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书遇一个激灵,被惊醒。胃部的钝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而清晰起来。
谁?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忍着不适,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警惕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感应灯亮着,门外空无一人。
但在她家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个看起来质感很好的浅灰色保温袋。
书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真的没人后,才迅速将那个保温袋拿了进来。
关上门,她打开保温袋。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陶瓷粥杯,杯盖拧得很紧。她打开盖子,一股温热、带着淡淡米香和山药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粥还冒着丝丝热气,熬得浓稠软糯,里面能看到细碎的山药粒,看起来就很好消化。
保温袋里,同样附着一张纸条。
但这次,依旧是手写的黑色便利贴,银色的手写字,只有简洁的四个字:
【邻居互助。】
没有多余的话,以及简单的落款,长长的破折号,锋利潇洒的签名——席,
可书遇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这碗粥,来自对面。
席惊年。
他听到了她下午在会议室的强撑?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还是……他只是作为一个邻居,偶然的善意?
“邻居互助”……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书遇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看那张打印的、不带任何个人痕迹的字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明明做了关心的事,却又要用这种最不会让她感到压力的方式。
她站在原地,挣扎了片刻。
最终,胃部持续不断的抗议和那碗粥散发出的诱人暖香,还是战胜了她心里那点别扭和坚持。
她拿起附赠的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
粥熬得火候正好,软糯香甜,温度也恰到好处,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那一直揪紧的、冰冷的疼痛,仿佛真的被这温暖的流体一点点熨帖、安抚了。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空荡荡的胃里逐渐被暖意填充。
屋子里依旧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喝粥声。
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书遇喝着这碗不知该定义为“甲方关怀”还是“邻居善意”的粥,胃里是久违的舒适和温暖。
而心里,某个自从重逢以来就刻意筑起的、坚固冰凉的角落,似乎也随着这碗粥下肚,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有温暖的光,和一丝她不敢深究的酸涩悸动,正试图从那里,悄悄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