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遇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和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邻居,还有一个柔软的牵挂——她的猫,糯米糍。
一只通体雪白、蓝眼睛的狮子猫,性格如其名,平时慵懒粘人,像个会移动的糯米糍。它是书遇独居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慰藉。
这天周末,书遇在家赶稿,忙着回复乌木章鱼关于“反派动机”长达五千字的晦涩阐述,一时没留意,忘了检查阳台的门窗。等她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抬起头,呼唤“糯米糍”时,家里却一片寂静。
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起身寻找,沙发底、床底、衣柜顶……所有它常去的角落都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阳台的门虚掩着一条缝。
完了!
书遇瞬间慌了神。糯米糍平时很宅,几乎不出门,这要是跑丢了……
她顾不上换鞋,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冲出了门。先从消防楼梯一层层往下找,轻声呼唤着它的名字,心里又急又怕。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会不会跑到楼下去了?小区绿化很好,偶尔也能看到流浪猫。
她急匆匆地乘电梯到一楼,冲出单元门,在楼下的花圃、灌木丛边焦急地寻找。
“糯米糍……糯米糍,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傍晚的小区很安静,夕阳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就在书遇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一声细弱的、熟悉的“喵呜”声。
声音来自不远处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
她心跳加速,快步走过去。
树下,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背影清隽。而他脚边,围着两三只小区里的流浪猫,正在低头吃着什么。
而那只蹲在他正前方,吃得最投入、尾巴尖还惬意地轻轻晃动的白色毛团,不是她家糯米糍又是谁?!
它甚至一边吃,还一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那人的裤脚。
书遇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蹲着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金色的光点。
席惊年。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猫粮袋,看到书遇,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书编辑?”
书遇还没从“自家猫叛变投敌”的震惊和“找到猫”的庆幸中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正蹭他蹭得欢快的糯米糍。
这一刻,蹲在树下,神情温和地喂着猫的席惊年,褪去了职场上的精英冷感,也不同于记忆中那个沉默疏离的少年。夕阳的光晕柔和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宁静的温柔。
这个画面,莫名地和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重叠了。
好像……高中的时候,她也曾远远地见过一次。不是在图书馆,也不是在教室,好像是在学校后门那个鲜少人去的角落,他也这样蹲着,在喂一只玳瑁色的流浪猫。当时她只是匆匆一瞥,没太在意,印象早已模糊。
原来,他一直都喜欢猫吗?
“这是……你的猫?”席惊年看着明显受到惊吓的书遇,又看了看脚边这只异常亲人、品相极佳的白猫,心中了然。他伸手,轻轻挠了挠糯米糍的下巴,猫咪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嗯。”书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窘迫走上前,“它叫糯米糍。不好意思,它偷偷跑出来了,还麻烦你……”
“没关系,它很乖。”席惊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猫粮碎屑。他的目光落在书遇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眼神微动。
书遇弯腰,想把糯米糍抱起来。谁知这小白眼狼居然往席惊年身后躲了躲,继续蹭他的裤腿,蓝宝石般的眼睛还无辜地望着书遇,仿佛在说“这个两脚兽给的吃的真香!”
书遇:“……”
席惊年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弯腰,轻轻将糯米糍抱了起来,递给她:“给。”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猫咪。书遇接过沉甸甸的“叛徒”,抱在怀里,还能闻到它身上沾到的、属于席惊年那清冽干净的气息。
“谢谢……”书遇再次道谢,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还是因为此刻的尴尬。
“举手之劳。”席惊年看着她抱着猫的样子,蜷缩的白色猫咪偎在她胸前,她微微低头,碎发垂落,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目光停留了几秒,才移开,“下次注意关好门窗。”
“嗯,会的。”书遇点点头,抱着猫,“那……我们先上去了。”
“好。”
书遇抱着糯米糍,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进了单元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后,直到电梯门合上。
回到家,书遇把糯米糍放在地上,戳着它的脑门教训:“你这个叛徒!差点吓死我知道吗?还敢吃别人给的东西!”
糯米糍“喵”了一声,舔舔爪子,一脸“朕没错”的傲娇表情。
书遇看着它,又想起刚才树下那一幕。
席惊年喂猫的样子……真的很温柔。和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像,以及现实中冷静自持的甲方总监,都截然不同。
这种反差,让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
晚上,席惊年和发小俞衡在一家清吧小聚。
俞衡是和他穿一条裤子的发小,性格跳脱,是唯一一个知道他高中那点“破事”的人。
“所以,”俞衡晃着杯里的威士忌,挑眉,“你又遇到那个书遇了?还成了你甲方和对门邻居?席惊年,你这运气可以去买彩票了。”
席惊年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俞衡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她……是不是那个……‘烧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