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编辑，先回去吧，”席惊年目光转向林星然，语气是上司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书编辑我会送。”

林星然有些犹豫地看着书遇。

书遇胃里翻江倒海，头也晕得厉害，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好，便对林星然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星然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林星然看了看脸色微红、眼神有些迷离的书遇，又看了看气场冷峻、但似乎并无恶意的席惊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书遇姐就麻烦席总监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把自己臂弯里那件轻薄的风衣外套披在书遇肩上，“书遇姐，你穿着，别着凉了。”说完，又小跑着去旁边的便利店，很快买回一盒温热的牛奶，塞到书遇手里，“喝点热的会舒服点。”

做完这一切，林星然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夜风里，只剩下书遇和席惊年。

书遇身上披着林星然那件略带少女风格的风衣，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手腕还被席惊年握着。

各种感官信息混杂在一起——冷风、酒意、陌生的外套、温热的牛奶、他掌心的温度……让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混乱不堪。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席惊年看着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学生气的米色风衣，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满。

席惊年的目光在她肩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什么都没说。

“能走吗？”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书遇点了点头，试图证明自己没事，但迈出一步时，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在这里等着。”席惊年松开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与他平时公事公办的语气有些不同。

他将自己臂弯搭着的西装外套也顺手塞进书遇怀里，和她自己的包以及林星然的风衣堆在一起，“抱着。”

书遇愣愣地接过来。他的西装还带着室内的暖意和一丝干净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她自己的公文包，以及怀里温热的牛奶，林星然的风衣……她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衣物架，造型诡异，处境尴尬。

“我去开车。”席惊年说完，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稳，很快消失在酒店门口旋转门后的阴影里。

书遇独自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毫不留情地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裸露的脖颈，也让她滚烫的脸颊和混沌的头脑稍微降温，清醒了几分。

酒意仍在头脑里盘旋，带来阵阵钝痛和眩晕，但理智正在一点点回笼。

周围是散场后各自离去的人群和车辆喧嚣，她却仿佛被隔绝在一个安静又混乱的泡泡里。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席惊年刚才不由分说握住她手腕的力度，他塞衣服过来时不容拒绝的态度，还有他说“我会送书编辑回去”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这是什么意思？甲方对乙方的责任？邻居的顺手帮忙？还是……某种她不敢去揣测的特殊关注？

冷风一吹，胃里那点被酒精灼烧的感觉又泛了上来，让她有些难受地蹙紧了眉。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林星然的风衣，又抱紧了怀里那堆属于她和他的衣物，其中那件属于他的西装外套，质地精良，隐约残留着一点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木质调香味。

酒店门口灯火通明，映照着偶尔驶过的车辆和零星的路人。她站在那里，身影在宽阔的门廊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席惊年用行动宣告了他的存在，不容拒绝地介入她的窘境，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让她无法忽视的安全感，但也让本就因酒精而混乱的心绪，变得更加纷繁复杂。

她看着车库出口的方向，等待着那辆即将载她离开的车，以及那个让她完全看不懂的男人。

夜风吹过，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微尘和凉意。

书遇沉默地等待着，酒未醒，心已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