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楚苒的女孩已经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到了他身边,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挽他的胳膊,被席惊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我来看你啊!”楚苒嘟了嘟嘴,似乎对他的躲避有些不满,但很快又笑起来,“我爸妈说好久没见你了,让你周末来家里吃饭呢!我知道你在这层开会,就顺便过来跟你说一声嘛!”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不少人听清话里的亲昵和“见家长”的暗示。启文这边,栾可已经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起,显然在实时播报。
书遇坐在会议桌旁,手里拿着资料,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哦豁,“惊年哥哥”?叫得挺亲热。这又是哪路神仙?看起来年纪不大,架势倒是不小。席总监的桃花……还挺旺。
她客观地评价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只是心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异样,像投入湖面的微小石子,涟漪尚未荡开就已消失。
席惊年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明显的疏离:“替我谢谢叔叔阿姨,这周末有项目要赶,恐怕去不了。”
“啊?又项目项目!”楚苒跺了跺脚,娇嗔道,“你都推了好几次了!我不管,下次你一定要来!”
这时,会议主持人示意会议即将开始。席惊年顺势对楚苒说:“我们要开会了,你先回去。”
楚苒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分寸,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临走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会议室内,在书遇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然后才转身离开。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小小的插曲结束,会议照常开始。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那位“楚苒”大小姐的香水味,以及一些暧昧的猜测。会议间隙,姚齐甚至在内部小群哀嚎,说感觉自己站错CP了。
席惊年回到主位,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专注地听着汇报,偶尔提出疑问,逻辑清晰,言辞犀利。
书遇也很快投入工作状态,就她负责的叙事部分进行阐述。她的发言条理分明,重点突出,与席惊年的几次问答交锋也显得默契十足。
只是在会议间隙,当她无意间抬眼,看到席惊年冷峻的侧脸时,脑海里会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那个娇蛮女孩喊“惊年哥哥”的画面。
她垂下眼睫,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父母朋友的女儿?青梅竹马?看来席总监的私人生活,也挺丰富多彩。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她轻轻甩了甩头,将这点无关紧要的思绪抛开。
会议结束后,书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书编辑。”席惊年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书遇抬头。
他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她:“这是刚才提到的几个技术参数的详细说明,你带回去参考一下。”
“好的,谢谢席总监。”书遇接过资料。
席惊年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项目辛苦了。”
“应该的。”
两人简短交流后,各自离开。
回公司的路上,林星然忍不住小声八卦:“书遇姐,刚才那个找席总监的女孩,是谁啊?看起来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陆姐她们在群里都讨论疯了……”
书遇目光看着车窗外流逝的街景,语气平淡:“不清楚,可能是朋友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和席惊年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十年的空白和工作的界限,还有彼此身后,那些他们并不了解的、可能存在的、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过往。
水管修好了,工作进展顺利,表面关系似乎在转好。
但水面之下,新的波澜,已悄然涌动。
唐一端的执着,楚苒的突然出现,都像是不稳定的变量,投入了这潭本就暗流涌动的水中。
而席惊年玄关那束黄玫瑰,依旧在寂静无声地盛开着,仿佛在预示着,这场由同事们在群里热烈讨论、暗中观察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