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惊年说后天下午回来。
书遇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后天下午。
她盯着屏幕上的“等我”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她查了航班。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落地。
周五下午,书遇请了半天假。
她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搭一件浅咖色的风衣。对着镜子梳头发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书遇,你在干什么?
去接一个邻居?一个合作伙伴?
需要这么紧张吗?
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她想去。
出门前,她路过楼下那家花店,脚步停了下来。
店主是个热情的年轻姑娘,见她驻足,立刻迎上来:“美女买花吗?送人还是自己摆?”
书遇张了张嘴,想说“随便看看”,但目光却落在一束淡紫色的桔梗上。
她想起他之前送她的那束,现在还插在花瓶里,已经干枯了,但她一直没舍得扔。
“这个,”她指着那束桔梗,“帮我包一束。”
机场到达大厅,人潮涌动。
书遇站在出口附近,手里抱着那束桔梗,目光在一波又一波涌出的人群中搜寻。她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手心微微出汗。
三点五十分,四十分,四十五分……
显示屏上,那班航班的状态变成了“已到达”。
人群开始涌出。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牵着孩子的小家庭,挽着手的情侣……书遇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然后——
她看到了他。
席惊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他比周围的人高出半头,即使在人潮中也格外显眼。他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几缕垂在额前。
但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
她站在出口旁边,穿着米白色的长裙和浅咖色的风衣,手里抱着一束淡紫色的桔梗。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嘴唇微微抿着,目光和他相遇的瞬间,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朝她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书遇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她想说点什么,比如“辛苦了”,比如“欢迎回来”,比如任何一个听起来正常的、符合“邻居”或“合作伙伴”身份的问候。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怀里的花上。
“给我的?”他问,声音比平时低,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
书遇点点头,把花递过去:“……嗯。”
席惊年接过那束桔梗,低头看了一眼。淡紫色的花瓣在他黑色的衣袖映衬下,显得格外柔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下一秒,他松开了行李箱。
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书遇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衣上还带着机舱里空调的凉意,和淡淡的、熟悉的雪松香气。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很想你。”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书遇心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那个飘雪的夜晚,想起那首跑调的生日歌,想起那些年她一个人过的每一个生日,想起他站在她宿舍楼下站了几个小时的背影。
眼眶有些发酸。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我也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席惊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周围的人群依旧川流不息,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地滚过地面,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但这一刻,他们之间仿佛有一个透明的结界,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松开她。
低头看她,眼眶微微发红,嘴角却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走吧。”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餍足的温柔,“回家。”
回家的路,是书遇开的车。
席惊年坐在副驾驶,那束桔梗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他时不时侧头看她,目光专注而柔软,看得书遇脸上热度一直退不下去。
“看什么?”她盯着前方路况,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看你。”他说,坦然得让人无法反驳。
书遇:“……”
这人出差一趟,脸皮是变厚了吗?
但她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路过超市的时候,书遇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他:“家里没菜了,要不要去超市买点?”
“好。”
超市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照着琳琅满目的货架。
席惊年推着购物车,书遇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穿行在货架之间,看起来就像无数寻常的情侣一样。
“想吃什么?”书遇问,目光在蔬菜区扫过。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席惊年说。
书遇瞥他一眼:“那我做黑暗料理你也吃?”
“吃。”
书遇忍不住笑了一下,弯腰去挑西红柿。
席惊年推着车停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他幻想过这个画面。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无数个独自加班的深夜,在那些他一个人去超市采购食材的日子里。他想过有一天,她会走在他旁边,他会推着车,他们会讨论今晚吃什么。
他以为那只是幻想。
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
她穿着米白色的长裙,外面套着浅咖色的风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微微弯腰,手指在番茄之间拨弄,挑了两个放进购物车,然后抬起头看他:“你喜欢吃硬一点的还是软一点的?”
“都可以。”他说。
她点点头,又挑了几个。
他又跟着她往前走。
蔬菜区,水果区,肉类区,调味品区……她走在前面,他推着车跟在后面。她偶尔回头问他一句“这个吃吗”,他点头或摇头。她偶尔拿起一样东西,举起来给他看,问“这个怎么样”,他说“好”。
那些最寻常、最琐碎的小事,落在他眼里,却像一场温柔的梦。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