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H·H·福尔摩斯微笑着为加尼玛尔的推理轻轻鼓掌。他无需辩驳,也没有辩驳的空间,偌大的旅馆内巧设的机关密道都是无声的证人,根本容不得他脱身,位于旅馆隐藏地下室的处理间内更有不止一具骸骨在等着将他也一并拖入无底的炼狱深渊。
可以说,这座旅馆本身就是对他最好的指证,哪怕他自认最近几起案子做得可称滴水不漏,可那始终也只是玩些灯下黑的把戏罢了。加尼玛尔固然没有强有力的证据直接指证他就是这几起凶案的凶手,若他只纠结于此,H·H·福尔摩斯自认有能力脱身;但当他的目光从细枝末节处抬起时,他便不能不看见房间里的大象。
当然,即便是身处这样的险境,也不能说他就没有逃脱的机会。
H·H·福尔摩斯的手中变魔术般出现了一把小手枪,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他敢打包票加尼玛尔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事实证明,子弹和火药确实比言语、真相更为有力,即便是盛名在外的老探长加尼玛尔,在被黑黢黢的枪口指着的时候,也和未经训练的普通人一样没有反抗的余地。H·H·福尔摩斯轻轻调整了一下握枪的手,缓解手掌中已被汗液浸透的黏腻感,对方毕竟在警界浸淫多年,他不敢去赌任何一个细小的纰漏是否会被加尼玛尔加以利用。
见加尼玛尔确实没有反抗的动静,H·H·福尔摩斯心下不由一定,脚步轻轻挪动,背对着摸索开了小餐厅的门,揽着杰克,两人一步步倒着走出小餐厅。他不敢转过身去,也不敢趁机关上小餐厅的门以作遮挡——在遮挡加尼玛尔对他行踪观察的同时,也会让他失去对加尼玛尔动作的观察,他毫不怀疑对方拥有隔着门板对他进行盲射的能力。
直到走到旅馆门口,他才敢一闪身躲到墙壁后方。旅馆的墙壁本就采用了厚实的材料,对子弹有一定的抵挡能力。H·H·福尔摩斯这才敢将大门踢上,趁着浓雾将消未消,两人一起消失在大雾中。
可直至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大雾中逐渐归无,也不见旅馆中有更多动静,更不见加尼玛尔的追击,这又是为什么了?有人制住了他吗?
视线回到旅馆中。
“加尼玛尔先生,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脱了吗?”玛修忍不住发问。
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从加尼玛尔被H·H·福尔摩斯用枪指住开始,所有人都期待着看到他展现出宝刀未老的雄风,可直到两人的身影从门外消失,加尼玛尔都没有任何付诸行动的意思!
加尼玛尔摇摇头,道:“他们迟早会明白,这座屋子并不是囚笼,大雾的尽头也不是自由和解脱。”
这话说得众人俱是后颈一凉,再一联想到经久不散的不合常理的大雾,对这个神神叨叨的老探长所言也是心下思绪丛生。伦敦从来就不乏鬼怪传说——倒不如说凡是有人的地方便不会缺这等闲言碎语——但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逐渐明白了损坏机器的不是什么妖精魔怪,而是物理定律和化学变化,似乎往日那些玄而又玄的部分在不能发挥出让人信服的作用后,便被人类无情地弃之如敝屣了。
难道竟是昔日里的鬼怪精神们卷土重来,要向薄情寡义的人类讨一个说法了么?
“多想无益,已到了最后的审判时刻,这场大戏,终于要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