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夜晚，似乎是一个安静的夜晚，才不过区区九点钟，住宅区的灯光就已然熄了大半，剩下还没熄灭的灯光处，若有人能凑近外墙上的窗户处，贴上耳朵细细静听，说不定还能听到些微嘈杂的电视节目声和鼾声。

宁静，静谧，城市伴随着夜幕与群星一起，沐浴在微光与沉默中。

“确实是很安静的一座城市……安静到有点儿死气沉沉了。”

卡尔再一次站在了楼顶，这次，他的身旁不再站着迦勒底的同伴们，只有他一个人，和楼顶的风依旧。

永不停歇地吹拂过的风似乎是这座城市里唯一到了集团规定的休息时间仍在满怀精力地活动的唯一存在了，尽管爱迪生能发明出风扇这等制造风的机械，但他还是无法将这大自然的精灵牢牢地掌握在手中，大自然不是他的子民。

“这只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这座城市的其中一面……”

不知何时来的，天台上又迎来了一人。

卡尔的声音在风中也依旧沉稳：“我知道，你想说的是那些‘精英’们吧？他们当然不必遵照集团对这些底层劳动者们所设下的规章制度。”

他的视线能跨过半个城市，看到与脚下的大楼建筑风格不同的一片建筑群里，依旧还是灯火通明，有人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皱，也有人在派对里纵情歌舞享受；他能听到这些人的每一句呓语，仿佛他的耳朵就贴在他们的唇边，肆意倾听他们的嬉笑、怒骂、对集团的歌颂、对集团的不满。

对比起这半座城两点一线的死板生活和乏善可陈的匮乏生活，另半座城里的居民似乎能活得更像个人。他们能随自己的心意选择为了事业心的满足和集团的运转而选择在办公室里通宵达旦，也能为了追求私欲的享乐而放纵自我的边界，没有人会在一次次的报告和会议里安排他们的生活和作息，他们为了自己想如何活而活。

在卡尔的视线里，他们没有秘密可言，不论他们在集团里有何等崇高的地位、做出了何等伟大的贡献，是把秘密锁进保险柜，还是耳提面命不传六耳，都在他的一个念头下无所遁形。

因此，他能透过皮肉，透过骨骼，透过血液，看到他们用肉|体包裹起来的、隐藏在最深处的那个共有的秘密……

他们头颅内的[创梦者]。

“纽约是他们的大本营，与爱迪生所在的华盛顿所不同，这里汇聚的是集团的真正精英们，不必再活在爱迪生如太阳般辉光下的阴影里，他们可以在这里散发他们自己真正的光芒。”

所以他才没在华盛顿看到[创梦者]，爱迪生也不会允许这样亵渎人类智慧的东西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为了不费力就能获取高人一等的知识、为了追赶爱迪生的背影、为了更好地服务集团的未来、抑或只是单纯为了合群……在卡尔的眼中，无数台[创梦者]活跃时迸发出的电流便构建出一张自由的网。

令他羡慕，令他着迷，令他……感动。

“明天我们去集团的纽约总部，以前我们没能在内网中发现关于[创梦者]的相关事宜，要想知道真相只能冒险去[创梦者]流出的源头寻找可能记载着设计图和设计者的纸质材料。但单凭我们三人没信心能全身而退，有了你们的加入，想必就能多添几分把握了。”

完全是通知的语气，且只与卡尔一人说，明显是并不将玛修与阿塔尼斯视作同等程度的合作对象，并不打算让她们参与决策的意思，面对如斯姿态，卡尔又应怎样做了？他是否应该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