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尔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迦勒底医疗室的床上,迎接他的不是勾魂的小鬼,也不是拿着镰刀的死神,是少见的满脸怒容的医生和焦急关切几乎藏不住的玛修。
……有一说一,可能还是前两种更好应付些。
每次在他犯傻冒险行事之后,玛修的担心就已经令他感到无所适从,他总是这样辜负玛修希望他平安的祈愿;医生的怒容就更是令他下意识地想闭上眼睛假装昏迷来逃避——医生总是一副没个正形的样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出来和稀泥打哈哈,或者充当无辜的转火目标来转移矛盾,但当这样的医生也要对他摆出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的时候,卡尔就不能不明白,他这次是摊上大事了。
这也让卡尔把已经到嘴边的“我怎么还活着”咽了回去,只要他的脑子没跟着独尊一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就能知道这句话会给已经处在火山爆发边缘的医生点上什么当量的炸弹。
“你的身体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不开玩笑地说,从你的身体状况上来看,你是应该死掉的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活着的先例。在玛修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几乎要打算给你举办葬礼了。”
“但你身体里的那个……太阳神性造物,它吊住了你的命,让你的身体在一边崩溃的同时,一边又在飞快地再生疗愈,保持住了一点微弱的平衡。”
在说到太阳神性的时候,医生停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卡尔一眼。对于正常人类来说,在身体里放进这种东西先不说什么疗愈不疗愈,完全就是嫌命长的自杀行为,但在卡尔身上,它却又能发挥出神奇的功效,这当中无疑是有被隐瞒的秘密在的,只是卡尔不说,医生也不会去逼他。
卡尔当然明白医生的言下所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的奇迹生还和医生的发现自然是瞒不住的,别人不敢说,起码所长和达芬奇亲是肯定会知道的。达芬奇亲没有第一时间出现还可以说是要维持迦勒底的正常运转;所长的反应……
卡尔是心虚得更厉害了。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活下来了,我应该高兴的,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正处在一个人类的医学没有办法插足的领域,在完全没有相关经验可供参看的前提下,我不敢保证这样的平衡能维持多久、会在什么情况下被打破。根据我最乐观的估计,再使用三……不,两次你的那些能力来进行战斗,很可能就会发生些不可挽回的后果,你明白吗,卡尔?”
医生难得的严肃,板起来的脸就有一种令卡尔只能点头的压迫力,即使是他想靠扯些其他不着边际的俏皮话来转移注意力也不能够。
“卡尔,你是迦勒底的御主,也是我们的朋友,无论出于什么立场,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你白白送命,珍视你的生命,好吗,卡尔?”
显然,卡尔在美利坚的行为纵使医生没能亲眼看见,也能从他身体的创伤上看出端倪,他当时不成功便成仁地狂吸太阳能的战术实在是过于疯狂和不顾后果,若不是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他本应永远留在那个特异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