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端坐在桌边,品着茶盏中的茶水,我都看着他确实不像想搭理我的样子。
那几人像是排练好的一样一人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里。
即便杨昭是太子我是太子妃又能怎样,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云潭用双手捂着我的双耳,“这些个女子整日习惯了后院的勾心斗角,还真以为人人都像是她们一样。”
我原本还想这狡辩一番否认了自己的身份,可杨玥和杨烁这兄妹二人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杨烁:“早就听闻二嫂嫂在兰鄀时,便与楚家兄妹交情匪浅,当年更是差点许给楚家二公子,成了楚家的儿媳。如今巧了,兰鄀这次派来的使臣,正是楚家大公子。我还听说,前日嫂嫂与这位楚大公子,在长宁殿里一处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呢……”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杨烁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戳在最敏感的地方。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窗外游船划过水面的声响都变得清晰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有探究,有鄙夷,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他不仅要揭我的身份,还要把“私通外臣”“勾结兰鄀使臣”的帽子扣上来,连带着杨昭都要被拖进“私相授受”的泥潭里,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我将目光转向杨昭,我本以为他会先顾及我还是他发妻子的身份,或是忌惮“私通外臣”的流言,至少解释一二,毕竟在这皇权漩涡里,即便是夫妻,也难免要权衡利弊,可他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只顾着喝他手中的那盏茶水。
好家伙,你们兄弟二人不仁也别怪我义了,我深呼一口气,往前一步抬头直勾勾的盯着杨烁的眼睛,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杨烁脸上响起。
我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看向杨烁,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锐利:“五弟倒是好本事,编起故事来张口就来,连‘私通’这种诛心的话都敢随口说!本宫虽为兰鄀和亲公主嫁入大庆,可论身份,先是你该敬的嫂嫂,再是大庆的太子妃。你这般出言不逊,既不知尊卑,也忘了‘长嫂如母’的规矩,本就该好好教训你这个目无长辈的不孝子!
“其次”我向前半步,声音更沉了几分:“我与楚使臣不过是为两国邦交稍作沟通,这本是光明正大的事,到你嘴里却成了见不得人的龌龊事?五弟这般曲解,究竟是想坏了我的名声,还是想借着这事,挑拨大庆与兰鄀的关系?”
“你....”他惊得差一点跳了起来。
杨玥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喊道:“你疯了!竟敢打五哥!太子哥哥,你快看她!她不仅不知错,还敢动手打人,简直无法无天!”她伸手想去推我,却被云潭一把拦住,两人瞬间僵持起来。
我却没理会杨玥的叫嚣,目光依旧锁在杨烁身上,语气冷得像冰:“五弟这话错了。本宫打你,不是恃宠而骄,是替父皇教训你这个不知礼数、满口胡言的皇子。你身为大庆皇子,不思为两国通商出力,反倒编造流言、挑拨本宫与太子之间的关系,若传出去,外人还当我大庆皇子皆是如此卑劣,岂不误了父皇的治国大业?”
杨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强词夺理!本殿说的是事实,你与楚使臣私会,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私会?”我陡然冷笑一声,随即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贵家小姐,刻意抬高了声音,确保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前日在长宁殿,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旨意,要本宫与兰鄀使臣叙话;出发前,太子殿下更是亲自护送本宫到殿门口。殿内不仅有本宫与楚家兄妹,大皇子妃□□荣也全程在场。后来皇后娘娘体谅本宫远嫁思乡,才特意嘱咐,让本宫与楚家兄妹多聊些兰鄀的旧事,就连殿门,都是太子殿下怕外人打扰,亲手帮我们关上的!”
我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地落回杨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五弟倒是说说,这样光明正大、有皇后娘娘懿旨、有太子殿下见证、还有旁人在场的会面,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见不得人的‘私会’?你若是不信本宫的话,大可问问你身后端坐的太子殿下,看看本宫方才所言,可有半句虚言!”
我飞快撇了杨昭一眼,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他不就是想看我被杨烁逼得左右为难、下不来台吗?我偏不如他的意!不仅要自己站稳脚跟,还要把他也拉进来。我就不信,他杨昭再不在乎我这个太子妃,还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妃私会外臣”的流言传出去,心甘情愿戴这顶绿帽子!
□□荣突然跳了出来:“胡说,那日......”
一声茶盏重重的落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荣想要说得话。舱内众人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杨昭,显然是等着看他如何收场,而杨昭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五弟,太子妃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