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儿!”太子低吼一声,快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却又不敢轻易触碰她,只能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呢?”
苏蓉荣闻声,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陡然撑着一丝残力睁开眼。泪水混着嘴角溢出的血沫,顺着苍白的颊边蜿蜒滑落,声音细若游丝,气若悬丝:“殿下……救……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枯瘦的手指颤巍巍伸向半空,似是想抓住太子的衣袂,眼底满是惊恐与哀求:“是姐姐……是姐姐她不待见我腹中孩儿,纵容下人推我……殿下,我的孩子……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她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身子剧烈一颤,头便软软歪向一侧,彻底晕厥了过去。
里屋内,太医正跪坐在床榻边,指尖紧扣着苏蓉荣的腕脉,眉头拧成一团死结,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药童捧着银针与止血的伤药,屏息凝神地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剑尖径直抵在了我的心口。冰冷的剑刃贴着衣襟,带着刺骨的凉意。
“将军不可!”杨昭身形一闪,瞬间将我牢牢护在身后,大手按在剑柄上,沉声喝止。
郭炎武怒目圆睁,剑刃又往前送了半分,语气带着十足的逼问:“怎么?殿下今日是要护着这毒妇,拦着臣不成?”他冷笑一声,字字戳向杨昭的要害,“殿下莫要忘了,当年若非苏相在朝堂上力排众议、舍命相保,殿下今日岂能安稳站在这里?蓉荣更是为殿下呕心沥血,如今怀了殿下的骨肉,却遭此横祸!殿下可得想清楚了,难道要为了这么一个和亲而来的异族公主,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辜负苏家的扶持之恩?”
杨昭的掌心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挡在我身前。他垂眸看向郭炎武抵在我心口的剑刃,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冷冽如冰:“郭将军,松开你的剑。孤的府邸,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放肆?”郭炎武嗤笑一声,剑刃又往前逼了半分,我甚至能感觉到布料被剑刃划破的轻微声响,刺骨的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殿下觉得臣放肆?那荣荣腹中的孩子,还有她此刻生死未卜的模样,就不算放肆吗?蓉荣今日这一切,都是拜你身后这个女人所赐!”
我心中不自觉地发笑,我宁宛如何德何能给我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秋娘,扶我起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郭将军,此言怕是不妥吧。当年苏蓉荣贪慕虚荣看不上还是皇子的杨昭,要嫁给先太子时可是本宫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迫她就范?再者,当年苏蓉荣跌落楼梯将军可是亲眼所见是本宫将她亲手推下,将军可有证据?最后郭将军该不会让苏相的死也赖在本宫身上吧?”
“证据?”郭炎武怒极反笑,“蓉荣是我自幼看着长大的素来温婉,善解人意。平日里连个路上的蚂蚁都舍不得踩,今日之事若非被人所害,怎会突然小产?除了你这个容不下她的正妃,还有谁会做这种阴毒之事!”
春杏带着哭腔,从里屋走来出来,“将军,将军今日一定要替小姐做主,小姐今日好心给娘娘送燕窝吃,姐姐不感激就算了还连同她身边那个叫小桃的丫鬟一起将小姐推到在地,娘娘本就身子骨弱,这一推不打紧,娘娘肚中的小殿下怕是保不住了。”说到此处她的哭声又打了几分。
“太医还在里头诊治,苏侧妃的情况尚未可知,在真相查明之前,谁也不许动孤的王妃。”杨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上微微用力,将郭炎武的剑往旁推开半寸,
就在这时,太医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擦拭了满头的汗水,低声道:“太子殿下节哀,臣无能,没能保住小殿下。”
“尚未查明?”郭炎武猛地收剑,却依旧怒视着我,“人证在此,太医的诊断也在此,难道还不够清楚吗?若非这毒妇纵容下人推搡,蓉荣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今日若不给蓉荣一个公道,臣便是拼了这官职性命,也要上殿面圣,参这毒妇一本!”
“孤说过,此事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