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道歉!”
莫天赐抽抽鼻子,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把温水递到她嘴边,笨手笨脚用吸管一点点喂她喝,“赶紧好起来才是正经!你知道这七天我怎么熬过来的吗?”
“天天挨医生训,那几个小护士还在背后小话我搞封建迷信,还得应付你们公司那一波波探病的员工!”
“对了,你公司那个姓王的副总来了几次,每次都问我你到底怎么病的,我说你劳累过度晕倒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杀人犯!”
宋绒喝了水,喉咙舒服了些:“辛苦你了,红姐呢?”
“红姐前天来的,哭得稀里哗啦,非要留下来陪夜,我好说歹说才劝回去。她今天应该还会来。”
莫天赐说着,又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点古怪,“还有...那个苏砚深也来了。”
宋绒一愣。
“就上次救你那个,咱们学校那个校草呗。”
莫天赐观察着她的表情,“他昨天来的,右手还打着石膏,带了两个下属模样的人,拎了大包小包的补品,什么燕窝虫草,堆了半个床头柜。听说你还昏迷着,问了我半天情况,我说你是劳累过度晕倒的,他好像不太信……不过人倒是挺有礼貌的,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宋绒沉默。
她和苏砚深不熟,大学时几乎没说过话,上次他救了她,她付了医药费,给了补偿,以为就此别过,再无交集。没想到,他会来探病。
“他...说什么了吗?”她问。
“就问你好不好,什么时候能醒,需要什么帮助之类的。”
莫天赐坏笑的看着她,“校草看着比大学时更帅喽,你们嘿嘿嘿...”
眼看话题要歪,宋绒赶紧打断:“镜子呢?”
莫天赐的神情一下子萎顿下来,蔫头耷脑的:“碎了...”
“什么?”
“照骨镜...在你晕过去的同时,裂开了。”
莫天赐叹口气,“镜面碎成了三块。我捡起来放在盒子里,不过,肯定拼不回去了。”
宋绒心头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是莫天赐祖传的东西,据说传了好多代,就这么毁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莫天赐猛地抬头,眼圈又红了,“是我逞能,明明功力不够,非要动用照骨镜!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昏迷这么久...”
她说着,又哭起来,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了。
宋绒眼神柔柔地望着她。
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姑娘,此刻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她心里蓦地一软,轻声说:“怎么能怪你呢?是我非要试的。镜子...我会赔。”
“赔什么赔!”莫天赐抹了把脸,“镜子碎了就碎了,人没事就好。你是不知道,你昏迷那几天,我...我真的快疯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这七天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宋绒倒下后,莫天赐吓懵了,扑过去叫她,怎么也叫不醒。
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她手忙脚乱地打了120,救护车来的时候,医护人员看到阳台上的“祭坛”和碎成三块的镜子,眼神都怪怪的。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外伤,但高烧42度,昏迷不醒。
抽血、CT、核磁...能做的检查都做了,结果一切正常。医生也纳闷,只说“先退烧,再观察”。
那一晚莫天赐守在急诊室外面,看着护士进进出出,听着仪器滴滴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断回想施法的过程,是不是哪个步骤错了?是不是她念的咒文不对?还是...镜子本身就不对劲?
凌晨四点出头,宋绒的烧奇迹般退了,可人还是没醒。被转到普通病房后,医生给出的诊断是“不明原因昏迷”,建议观察。
莫天赐六神无主,辗转再辗转,终于鼓起勇气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她妈接的。
听她结结巴巴说完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炸了。
“莫天赐!你个死丫头!老娘跟你强调过多少次,照骨镜不是你这种半吊子能碰的!让你不要碰!不要碰!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你自己肚子里有多少东西,你自个没数吗?连《八卦九宫》都搞不明白,就敢开坛做法?你朋友没当场暴毙,都是她祖宗保佑了!你个傻犊子的玩意儿××××”
莫妈的怒吼透过听筒,震得莫天赐耳朵嗡嗡响。
她握着手机,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怂的跟个鹌鹑似的,一句话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