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炼还是回收?”
“提炼。”莫天奇说。
中年男人这才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小,眼珠子转得很快,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莫天奇脸上。
“生面孔啊。”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第一次来?”
“嗯。”莫天奇点头,“租一间提炼室,一天。”
“一天?”中年男人挑眉,“新手?第一次提炼?一天可不够哦,兄弟。这东西,没经验的话,三天都搞不定。”
“一天够了。”莫天奇声音平淡,“多少钱?”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三根手指:“三颗红金,一天。”
这个价格比住宿贵多了。
莫天奇没还价,直接掏出三颗红金放在柜台上。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红金,在手心里掂了掂,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爽快!跟我来。”
他领着三人穿过店铺后面的一扇小门,来到一个院子。院子里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每间房都有门牌号,门铁皮包着,很厚。
空气中那股化学药剂的味道更浓了,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6号房,空的。”中年男人掏出钥匙,打开门,“工具都在里面,材料自备。有什么不懂的,墙上有操作说明。”
他顿了顿,目光在宋绒和莫天赐身上转了转,又落回莫天奇脸上,挤眉弄眼笑得猥琐:
“兄弟,兴致挺高啊。提炼还带两个女人?”
那语气,那眼神,充满了恶心的暗示。
莫天奇面无表情瞟他一眼,声音冰冷:“老板,慎言。”
中年男人见他不悦,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把钥匙扔给他:“行行行,我不多嘴。你们忙,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顺手带上了院子门。
……
等莫天奇带着两个女生离开酒店后,苏砚深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的街道。上午的枯桑镇比夜晚安静些,行人不多,店铺大多刚开门,伙计们打着哈欠在门口洒水扫地。
远处,莫天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宋绒和莫天赐跟在他身后,似两条乖巧的小尾巴。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些随身物品。
武器,医疗包,几颗红金和一些零散的金砂。
一切收拾妥当,他背上背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壁灯的光线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电梯在楼下,他按了按钮,等了两分钟,电梯才“嘎吱嘎吱”地升上来。铁栅栏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电梯下行时,有轻微的失重感。透过栅栏的缝隙,一层层楼在眼前掠过,每层的走廊都差不多,偶尔能听见某个房间里传来的说话声。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苏砚深走出来。大堂里比早上热闹些,有几个客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聊天,前台有三个人在办理入住。空气里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清洁剂味道。
他穿过大堂,推开酒店的玻璃门。
外面的街道上,天光很平,没什么温度。
门口那八个壮汉还在,只是从站着变成了坐着,每人一张红色塑料凳,围在角落里,正在……打牌?
看到苏砚深出来,其中一个壮汉抬起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哟,老板出去遛弯啊?”
苏砚深点点头,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一辆车从街角拐过来,在酒店门口停下。
那是一辆黑色越野车,轮胎宽大,车身线条硬朗,表面擦得锃亮,反射着暗淡的天光。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白珍珠从里面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装裙,剪裁合体,衬得她腰细腿长。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红唇艳丽,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慵懒里带着飒爽的锐利。
一个壮汉殷勤地小跑过来:“老板,我帮您停?”
白珍珠把钥匙抛过去,动作随意。
壮汉稳稳接住,似得了天大的赏赐,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白牙差点没咧到后耳根。
一转头,白珍珠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苏砚深。
她的眼睛一亮,脸上刹那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哟,”她扭着腰肢走过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上哪去啊?”
苏砚深对这个他看不透的女人有些抗拒,只是面上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去买点东西。”
他说着,就想绕过白珍珠离开。
没想到,白珍珠却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在他前面。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精致的脸凑得更近了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要买啥呀?我带你去?这枯桑镇我熟,哪家店货真价实,哪家店宰客,我一清二楚。”
距离太近了。苏砚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冷冽的檀香,混着清新的烟草味。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依旧客气,却能听出疏离:“不劳烦白老板,我自己去就行。”
白珍珠微微歪着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似能看透人心。
随后,她笑了,带着点玩味:“行吧。”
她侧开一步,让出路来,“既然帅哥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
苏砚深点点头,没再多说,快步走下台阶,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
白珍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刚才停车那个壮汉把车停好,走回来,看到自家老板还站在门口发呆,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问:“老板,这是看上他了?”
白珍珠没回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铜制纽扣,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
“苏砚深…那个人的…血亲吗…”
说完,她回过神,斜瞪了壮汉一眼:“还站这儿干嘛?不用干活啊?想被扣工资了?”
壮汉缩了缩脖子,赶紧溜回门口站岗去了。
白珍珠没再理他。她又朝苏砚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转身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