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绒犹豫了两秒,还是起身上前,在池边跪下,伸手过去。
她的手刚碰到白珍珠的手腕,还没来得及用力,白珍珠忽然一个反拉——
“哗啦!”
宋绒整个人被拽进了温泉池!
温热的水刹那淹没头顶,她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挣扎着从水里冒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被水迷得睁不开。
等她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就看到白珍珠近在咫尺的脸。
白珍珠把她困在池边的角落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池壁上,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浴袍浸水后变得更透,能清晰地看到真丝布料下身体的轮廓。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宋绒的脸颊,痒痒的。
“嗯~”
白珍珠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热气,吹进她耳朵里:
“说说看,你是有什么要求我呢?嗯?说不定……我就答应你了哦~”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似裹了蜜的钩子。
宋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清清白白活了二十多年,连恋爱都没谈过,哪里经过这种阵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红得似熟透的番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她想后退,可背后就是池壁,无处可退。
“就……就就想……”她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问……问问……关于我……我血脉的事……”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珍珠看着她这副害羞到极点的模样,眼里的玩味更深了。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宋绒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脸颊。又故意凑近了些,往她脸上吹了一口气,脂粉气混合着水汽,钻进鼻孔。
“哦~原来是这个呀~”
白珍珠拖长了音调,嘴唇几乎要碰到宋绒的耳朵:
“其实就是……”
宋绒顾不上害羞,赶紧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然而——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厉喝,惊雷般在空旷的温泉室里炸开!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受伤?
似丈夫撞见妻子偷情,似父亲发现女儿学坏,音调很高,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嗡嗡作响。
白珍珠和宋绒同时转头。
温泉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带路的前台姑娘,低着头,脸都快埋进胸口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另一个,是苏砚深。
他背着背包,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此刻他脸色铁青,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温泉池里姿势曖昧的两个人,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握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温泉池里,两个女人。
一个娇艳魅惑,浑身湿透,浴袍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美艳成熟显露无疑。
偏偏就是这么个大美人,此时却笑得跟个纨绔子弟似的。
另一个清冷绝伦,同样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懵懂,脸颊绯红,不知所措。
两人贴在一起,姿势暧昧,气氛旖旎。
任谁看了,都会想歪。
白珍珠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关你什么事?
宋绒则是一脸莫名其妙。
她完全没搞懂苏砚深为什么这么生气。
看到宋绒脸上的茫然和红晕,苏砚深更生气了。
他大步走过来,脚步声在鹅卵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咚咚”声。
走到池边,他看也不看白珍珠,抓起旁边架子上的一大块浴巾,将宋绒囫囵包成粽子。
随即,用力一把将她从水里抱起。
苏砚深抱着宋绒往后退,一直退到离温泉池三四米远的地方,才将她放下。
整个过程,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白珍珠,眼神凶狠得似要活剐了她。
前台小姑娘快吓哭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老、老板,苏先生说要找您,我、我就带他过来了……我不知道、不知道您们在……”
没等她说完,白珍珠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前台小姑娘如蒙大赦,赶紧鞠了一躬,逃也似的跑了。
门重新关上。
现在,温泉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苏砚深挡在宋绒前面,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冰冷地盯着白珍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珍珠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也不从水里出来,就那样懒洋洋地靠着池壁,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
“凶什么凶?”她声音慵懒,带着点不屑,“我不能和美女贴贴吗?又没贴你。”
苏砚深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都是彬彬有礼、克己复礼的精英,哪里遇到过白珍珠这种胡搅蛮缠、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再加上现在这个场景实在不适合争论。他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身想拉着宋绒离开。
“我们先回去换衣服。”他的声音还算平静,可握着宋绒手腕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然一会儿该感冒了。”
他拉了一下。
没拉动。
宋绒站在原地,没动。
苏砚深回头看她,眼神里有无奈,有焦急,还有一丝……祈求?
“绒绒?”他无奈地轻声唤她。
宋绒皱着眉头,手腕被他捏得有点疼。她用力抽了几下,抽不动,只能平静地看着他:
“你捏疼我了。”
苏砚深愣了一下,连忙松手,表情有些慌乱:
“对不起,我看看……”
他低头去看她的手腕,宋绒趁机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我只是想和白老板讨论一下我身上血脉的事。你先回去吧,我谈完就回去。”
苏砚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在宋绒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水里的白珍珠,最后又回到宋绒脸上。
他的表情渐渐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悲伤的哀求。
“讨论这个,”他开口,声音很轻,每个字都似在字字泣血,“非得抱在一起讨论吗?”
宋绒愣住了。
她才反应过来,苏砚深为什么那么生气。
这家伙……似乎误会什么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说白珍珠只是在逗她玩?说她们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有什么必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