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会去京洛大学吗？”谢清宇追问，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会的。”宋寻的回答很肯定。

“……宋寻，一言为定。我们京洛大学再见。”谢清宇低下头，用近乎气音的声音嘟囔着。

“什么？”宋寻没有听清，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耳朵贴近他，“你刚才说什么？”

就在两人距离极近的刹那——

飞机突然遇到气流，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睡梦中的谢清宇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身体顺着颠簸的力道，从靠着宋寻肩膀的姿势，滑落下去，最终将头枕在了宋寻结实的大腿上。

宋寻的身体瞬间僵住，低头看着膝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呼吸都滞涩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谢清宇睡得更舒服些，手臂虚虚地环着，防止他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空姐轻敲隔间门后进来，贴心地递上一条柔软的薄毯。宋寻低声道谢接过，动作极其轻柔地展开，盖在了谢清宇身上。

毯子刚盖好，谢清宇就睫毛颤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竟然枕在宋寻腿上，脸上顿时一热，慌忙坐起身。

“我睡了多久？”他揉了揉眼睛，试图掩饰尴尬。

宋寻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

谢清宇“哦”了一声，注意到毯子只盖在自己身上，便伸手将毯子往宋寻那边扯了扯，分了一半盖在他的腿上：“你也盖着点，别着凉。”

“我身体很好，”宋寻说，“有时候晚上睡觉也不盖被子。”

谢清宇闻言，不赞同地蹙起眉，伸手按住宋寻想要掀开毯子的手：“晚上不盖被子危害很大，容易感冒。”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宋寻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坚持，由着他把盖在自己腿上的那部分毯子也整理好。

“好吧。”

谢清宇抬起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目光却被宋寻随手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屏幕吸引了。

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和陈恪的微信聊天界面，看时间应该是登机前发的。陈恪发来了一长串复杂的代码，似乎是在请宋寻帮忙检查漏洞。

谢清宇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嘴角微微抿起，虽然没说什么，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一些。他靠回椅背，目光转向舷窗外的云海。

宋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他拿起手机，直接按息了屏幕，然后也学着谢清宇的样子，靠在了椅背上。

谢清宇没动静。

宋寻悄悄看了他一眼，然后也维持原状。

谢清宇叹了口气。

宋寻也跟着，极轻地叹了口气。

谢清宇终于忍不住，坐直身体，转头看向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你干嘛学我？”

宋寻见他眉头舒展了些，这才开口解释，语气平静：“陈恪那个项目，本来已经结束了。但昨晚试运行时突然出了问题。他一大早就把部分运行代码发给了我，让我有空帮忙看看。”

谢清宇听完，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陈恪就给五万块，就让你这么给他卖命？那我也给你转五万块，你是不是也能给我卖命？”

他这话的本意，是心疼宋寻的才华被“廉价”使用，不希望他太过劳累，更不希望陈恪总是来打扰他们难得的独处时光。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见宋寻忽然倾身靠近。

飞机引擎的噪音仿佛在瞬间被隔绝，宋寻压低了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五万块，那是友情价。”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带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郑重：

“如果是你的话……”

“不要钱，也为你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