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活动定在下午四点。
三点起,新项目区的看台就坐满了人。工藤新一被工作人员从休息室请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沓签名板,脸上挂着社交性的微笑,心里早就想跑了。
“工藤同学!看这边!”
“侦探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吗?”
快门声连成一片。毛利兰站在人群外围,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他死鱼眼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叹了口气,任命的呆在台上。
围观的人群里,艾可笑出了声,这两个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不过,他真的上高中了啊。记忆里那个小鬼,如今站在台上,高了整整一个头。她心里又算了一遍,还是对不上。这个世界的时间,到底是怎么走的啊。
【主人,】爱爱子小声提醒,【你盯着人家侦探看太久了。】
“禁忌之地恐怕还有我不知道的规则,接下来行事要更加小心了。”艾可收回视线,眉心暗暗皱了起来。
没想到连时间都能对不上,禁忌之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危险。在神界那边一直用物理平推的办法,在没搞清楚这边的规则之前,还是不能用。
真麻烦。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剪彩活动收尾。园区广播通知,云霄飞车末班车,晚八点四十,请游客提前排队。
毛利兰拽着工藤新一冲向检票口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出去三十多米。
“新一快快快!末班车!今天坐完下次就要买全价票了!”
“你一个高中生,惦记什么全价票半价票。”
“省钱怎么了!”毛利兰不满的嘟囔着。
工藤新一举起双手表示认输。
两个人排进队伍的时候,前面站着几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几个人凑在一起,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眼睛却不住地往四周瞟。队伍的最前面,还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高个的风衣男闭着眼靠在栏杆上,帽檐压得很低。旁边的墨镜男东张西望,看到过山车俯冲下来就缩一下脖子。
毛利兰踮着脚往前看:“新一,你看那两个,风衣男好帅啊,像电影里的一样。”
“嗯。”工藤新一的视线在那几个人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今天人挺多的。”
队伍里,伏特加凑近了半步。
“大哥,货主那边把交货定在这趟车上。交易两方必须同车,当面验货。”
“我知道。”琴酒没有睁眼,思绪却转移到另一边,一个卖爱情咨询的,不该知道他要坐这趟车。
“上车。”
八点四十分,末班车发车。
车厢缓缓爬上最高点的时候,整个园子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工藤新一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毛利兰紧张地抓着扶手。后排的皮衣男们还在低声说着什么,风太大,只能听见零碎的词。
“……货……”“……俯冲的时候……”“……别回头……”
工藤新一的眉毛动了一下。
车厢爬到最高点,在半空短暂地悬了一瞬,随即一头扎了下去。
风声炸开的瞬间,整列车厢的尖叫冲上了天。就在这片尖叫的最深处,一声极轻的闷响,一颗钢珠砸进了肉里,被风声、尖叫、轨道的轰鸣,吞得干干净净。
车到站了。
人们摇摇晃晃地解开安全杆,说笑着往外走。走到一半,后排一个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音量盖过了刚才整趟车的所有尖叫。
“死、死人了!!”
皮衣男瘫在座位上,安全带还系着,脑袋垂着,太阳穴上一个细小的血洞,血正顺着脖颈往下淌。
尖叫声炸开,人群疯了一样往出口涌。工作人员冲过来,广播里反复喊着“请保持冷静”。东门外待命的警备部机动组两分钟内冲进了园区。
琴酒和伏特加,随着人流往外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哥,”伏特加压着嗓子,“后排那个,是货主的人。他们自己分赃不均,在车上动了手。”
“我知道。”琴酒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蠢货。在警察眼皮底下清自己的人。”
“那我们接下来先去哪儿?”
“先走,离开这里再说。”
两个人随着人流出了检票口。经过检票亭的时候,琴酒停了半步,从风衣内袋里摸出那张体验券,看了一眼,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