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门房这才想起刚才这位道长表明身份,他乃是陶满的堂弟,虽说他们都不知陶满除了亲弟外,还有个堂弟,但若依道长所言,他便是贤郡公之孙,并不缺他们这两个普通门房的香油钱,立刻虔诚道谢。
陈栗刚才将骡子跟驴子牵到门房侧边,走到门房外,就见他家郎君三言两语便让这两个门房都‘驯服’,心中忍不住更加敬佩,见两个门房这样诚惶诚恐,对他的本领越发佩服。
在成均监做门房,虽不是什么有正式官职的位置,可这两人平日见过的达官显贵以及贵族后裔也不少,都是不卑不亢的,能让他们露出这种态度,陈栗见识少,根本没见过。
刚才他送了自己的枣泥酥,他们都是爱答不理的呢。
他讲郎君身份,他们估计都没听清。
没想到郎君一眼就看出他们身上有事,三言两语就改变了他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两个门房被点醒之后,忍不住打听起陶融的身份,他们平日时见过的贵人有许多,若是一个郡公家的孙儿,他们也能大言不惭的说见过不少。
可陶融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他的道士身份。
听他们打听自己的来历,陶融大方的介绍:‘贫道从前随师父在蜀地修行,乃是平顶山元清派道人,你们称一声陶道长即可。’
老门房客气的叫了一声陶道长,犹豫之后,忍不住打听起自己这情况,之后能不能完全不受影响。
“是啊道长,我们就是多喝了几碗酒,也不是有意的。”中年门房也忍不住述起自己的无辜。
陶融摇摇手:“先按我给你们说的做,若有心,之后再给两个神兽立个神龛,平日做事心存善念,必会平安。”
两个立刻赶紧点头记下。
老门房嘿嘿的笑着,将之前从陈栗那里拿的糕还给他,忍不住问道:“道长,方才你一抬手,我便觉得我身上的冷意都轻了,那仙术能再使使不?我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实在是太麻烦,我回家必定就摆祭台供奉!”
陶融直接拒绝了,方才他出手,是因为担心这两人被阴气入体,但如今他们既然承诺了要摆供奉正式道歉,他看出他们身上的阴气不浓郁,他若在中间替两个门房解决问题,便是主动欺负两个新生神智的小神了。
见他拒绝,门房有些失望,但能在成均监当门房,眼色也是很厉害的,当即不再追问。
中年门房去看差遣到学馆中去找陶满的仆役回没回,老门房低头摸索出一沓好纸,笑着捧到陶融面前。
“陶道长,多谢你主动出手相帮,这好纸我们这门房也用不到,在我们手里也是糟蹋了。”老门房将手往前递了递:“多谢您出手之恩,这纸啊原是等着道长您来的,放在门房也无用,这好纸若能留下您的墨宝,才是缘分。”
陶融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他看老门房虽然口头圆滑,但语气真挚,中年门房回来,也从角落里掏出几支好笔跟着老门房一起等他收。
陶融没多犹豫,伸手接过:“这就当是你们看事的钱,不过你们这次的事还不值得这许多,日后有事来寻我,我再给你们看也不收银钱。”
两个门房一听,立刻喜笑颜开,赞道长有慈悲之心,必能早日修炼圆满。
陈栗垫脚看着那些好纸好笔,忍不住啧啧,心里赞叹郎君果然厉害。
陶融反手将东西塞给他,让陈栗帮忙塞到褡裢里,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成均监不允许带书童仆役进到学馆中,但监中许多学子都是高官或有爵位,或是宗室子,若是住在监中学习,完全靠他们自己料理日常,是很难的。刚才那些出来取饭的,就是其中监生照料生活的仆役,成均监中还给这些仆役们都安排了住处。
陶满的书童在其他仆役那里听闻门口有个道士,便立刻赶向门房。
昨日陶满回家时,书童也跟着回去了,作为贴身心腹,事后他就知道了自家郎君的毛病,陶融开的药是他亲手煎的,完全不敢假手于人。
今日到了成均监后,陶满便亲自去向成均监丞说明情况,接下来每日下学后归家接受治疗。
书童知道新回来融郎君的厉害,到了门房真的看到了陶融,他被吓了一跳,不知自家郎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让他亲自来了。
“见过郎君……。”书童欲言又止,脸色苍白。
陶融没让他担心,直言自己昨日忘记跟陶满说治疗的时间,午时阳气最盛,最适宜针灸。
书童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恭敬道:“劳烦郎君走一趟,都是奴思虑不周,午后奴便到附近找一家适合的屋子,之后便去那边,郎君与我家郎君也能歇息一会儿,融郎君觉得如何?”
“可以。”陶融也乐意治疗的时候有个固定地方。
今日因为他没说明白,确实仓促。
两个门房因为受了陶融帮助很有眼力,见陶满的书童来,已经主动走到外面,免得听了些不该听的。
没多会儿,陶满终于出现。
文弱书生见到道士堂弟还未将气喘匀,就被陶融按到了榻上。
“今日来得突然,不能耽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