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两个带着两个乳母轻装简行,日夜兼程的赶到京城,只比原先的计划晚了三天。她们昨日傍晚进城,休息修整一番才来拜访的。
剩下奴仆继续伪装主人们还在船上,实则又分出另一路,提前到下一个港口报官。
均州衙门里有一位王定安的同期,分出的另一路,便是陪同家中小娘子上京的管家,他拿着家中郎君的手书亲自去报信,让其提前布局埋伏,将那些猖狂的水匪抓住。
王敏真讲到管家,便忍不住想他们的计谋是否成了。
陶家众女眷听着王敏真的叙述,都忍不住大赞一声好,前面为她们所遇的惊险担忧,但这计谋却又非一般胆色的小娘子能做到的,值得先夸赞一声。
镖师跟护卫没办法强令主人,还是这姊妹主动配合,才能使出那策划,让主仆四人平安来到长安。
陈二娘努力思索着要怎么安慰二姊妹,便听家姑先开口。
张仪贞慈爱的看着两人,装手上的两条镯子取下,递给身边奴仆,让给二人戴上,夸赞道:“不愧是武国公的后人,女儿之身却不减先祖当年英勇。你们就在家中安心住下,将这里当作你们自己家便是,好好准备参选,我稍后就写信送回江南,让你们阿耶知道他一个命官家眷被水匪追杀,好叫他知当地命官不可轻政!”
“王表叔到江南任职多年,牧守一方,其家眷却受其累,他这命官也该严以正之!”黄灵飞应和道。
王家姐妹聪慧,都听得出长辈明面上是谴责阿耶为官不行,实是安慰二人,是受了无妄之灾。
可想到阿耶多年来任官也是举步维艰,姊妹又有些想叹气了。
王玉真蔫蔫的靠着阿姊的手臂,希望自己这一趟进京,真能选上郡主的伴读,阿耶在江南也多一个依仗。
一旁默默抹泪的两个乳母听到写信,突然想起一事,其中一人急忙从贴身处拿出一封信,双手捧过来。
“郡公夫人,我家老夫人还给您与郡公带了信。”
张仪贞连忙让身边人拿过来,黄灵飞看在乳母年纪不小了,又陪着两个小娘子胆战心惊了一路,也没责怪她到了陶家后怎么没先将信拿出来。
张仪贞快快的将信纸取出,读了一遍,内心一叹。
信虽是她小姑陶慧娘所写的,写的却是王定安所想,两姊妹的阿耶深思熟虑后,希望王敏真能嫁回到京城中,望舅父一家能帮忙看看是否有合适人选。他想疏通一番,通过考评升回京中,若女儿嫁在京中,那他们做耶娘的,日后也不会因为女儿嫁的太远而太过思念。
信中所望与二姊妹来路是的艰险对比,竟有丝淡淡的讽刺。
当地豪强,实在胆大。
陶融坐在角落默默听,从王家姊妹的话来看,也能听出王表叔在任地与当地豪强势力并不占优势,不知两个女儿的事,能否让其足以蓄积能量,抓住机会,铲除毒瘤呢?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王家姊妹的面相,二人都是鹅蛋脸,虽长得比较纤瘦,但三停饱满目光清亮,且五官分布位置都十分得宜,看起来就是清正聪慧的面相。
普通道士看面相,就只能根据此再细细琢磨,能大致说出些事来。
陶融平时用到这个程度也已足矣。
但他是一个十分擅长于看相的道士,他师父就曾说过,他的天赋用祖师喂饭吃来形容,都有些不足以述尽其才。
陶融主动发起天赋能力相面术,体内真气汇聚于他双目中,他看向二姐妹,笼罩在二人身上的光旋转向上,淡粉的煞气晦暗的霉运通通脱离,二人身上的‘气’恢复纯净,旋转形成一段隐约的金字,这是天道对她们命运的书写。
天道偏爱聪慧者,两姊妹虽有坎坷,但之后的命途顺遂,二人天生内敛但坚韧的本性承托着她们,走向更辉煌的路。
经历过这一次入京的经历之后,这二人会更加的沉稳。
虽然原本只是妹妹王玉真准备参选,但二人日后都会走上同一条路。
两姐妹皆是眼角上方的迁移宫骨隆色润,额头正中代表事业、功名的官禄宫方正明亮,这二人很快就能遇到于她们仕途有利的贵人。
加之二人性格坚毅,都十分有上进心,资质与决心非同寻常的高,日后所得成就不可小觑。
若与他上次从宋熙身上所见相比,宋中郞将身上的紫气浓郁,代表近年都会官运昌隆步步高升,但王家姊妹未来还远,依如今女官选拔的数量来看,她们获得成就艰险,他看不透更远的事。
但如今所见,也足够了。
陶融将真气运行一周收回丹田,璀璨双眸恢复平静,他垂眼一笑,看来今日已是这二人日后最狼狈之日。
他并不主动开口邀功,二人心性澄净,不必他提前说明,给她们‘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