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融在吴子清、胡十四郞争着吃香时，先去检查了他们带来的东西。

那截木头是连香木，质地坚固耐水湿还易于雕刻。那些可入香的材料都是一些春夏之际收的香材，有一小袋丁香，还有成捆的灵香草、藿香、佩兰，已经被收拾好捆得整整齐齐，怎么也不像他们到山上自己去采的。

陶融有些奇怪，便直接开口问：“这些你们是从哪里得的？”

吴子清表情纠结了一下，含糊答：“道长，这是我们在秦岭山下见附近的乡民家中有，然后到山上抓了野鸡换的。”

陶融思索了一下，问道：“你们一鬼不能白日现身，一狐还不能完全长时间化形，是如何与乡民换东西？”

吴子清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胡十四郞。

胡十四郎一副很忙碌，根本没时间开口说话的样子，他只能自己来解释。

“我们一到秦岭，便找山中的鸟妖，带我们去找了那边好说话的精怪，与他们说了道长换东西的条件，那些精怪都十分的心动。”吴子清想拖些时间，从头说起，“我们原想到了那边不能空着手回来，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带回的东西。然后就无意发现山中还有村落，山中乡民家中晾晒着一些新采的药材，我在其中发现有香附子，似能入香，又听那些乡民说起去城中卖药材时的价钱，我们一想便觉直接与他们换收拾好的更合算，于是直接回到山上抓了鸡来与他们交换。”

胡十四郎终于从香炉边抬道，也跟着补充道：“那些乡民肯定也爱吃鸡，鸡既能生鸡蛋还能留着过年时慢慢吃。”

吴子清在胡十四郞话音落后，不见陶道长脸上有怒意，又小声补充：“山中不好突然出现生人，我们怕乡民害怕，便捆了鸡直接扔在院子里，直接将要换的东西拿走了。”

一鬼一狐现身，可能会让普通百姓受惊吓，但他们不想偷拿别人的东西，直接将鸡丢到院子里面交换，已经算是他们想到最好的处理办法。

吴子清也不过十七岁，之前一直在读书，后来困于后宅，胡十四郞更是只刚化为人形的狐狸，二者都没有太多与普通人沟通的技巧，对他们不该有太大要求。

他们带了许多能用的东西回来，是该夸的，如今燃着的香便是辛苦钱。

陶融叹了口气：“胡十四郞好好修炼。”好歹人形时间维持久些，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能与普通百姓说话。

虽说留了野鸡，但乡民一觉醒了发现家中少了许多东西，肯定还是会惶恐不安。

吴子清和胡十四郎见陶融真没生气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一鬼一妖如今都靠着陶融吃饭呢，可真怕道长的训斥。

当时他们脑中出现了这个主意之后，也没有细思，做了之后才担心会惹来道长不喜，没想到在他这里也能获得体谅。

一鬼一狐开开心心的捧起茶，这茶喝了有助于修行，可是好茶，如今唯一的担忧解决，他们便能放心慢慢喝了。

吴子清到底当了十七年人，比胡十四郞多些人性，喝了一口茶，他便给陶融说起他们与那些山中精怪交易的细节，约好的交换时间。

当时他们带了陶融给他们给的一枚香塔，让那些人知道他们并非只是嘴上说的，是真的有好东西。

吴子清有些担忧：“十日的时间，道长可来得及做出足够的香做交换？”

陶融答道：“不必担忧，我如今手中多了一笔钱，要在长安城中采买到足够香料，十分简单。”

只是从前在山中中，他制香时，从取材到制作成香粉的整个过程，都会念经，最后制作出的香粉质量会十分好。

直接买成品香料，省略了些步骤，不知在制作过程中特意空出时间多念几遍经文，能否让最后的成品保持质量。

听了道长话后，吴子清也放心了，同时也有些期待事成后，自己能从陶道长这里拿到的香。

正事说完，氛围轻松许多，陶融看着一鬼一狐，想起今日在公主园中见到的情景，与他们说起来。

“我今日参加了公主的宴席，在宴席上有几个表演的艺人，我闻到她们身上有一些草木气息，很像是草木成精，你们可听闻有相关的传言？”

吴子清变成鬼的时间不到半月，听到公主二字，心中还有些当人时的敬畏，他死后经历的少，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胡十四郎思考了一番之后才答道：“道长，我只知我们狐族出了几个厉害的祖先，前朝时到了帝皇身边报恩或是渡情劫，蹭到了人间帝皇之气，修炼速度可快了。不过我还年轻，不到二百岁，只听闻过传言，并不知如今的情况。”

胡十四郞就是只山中野狐，与平顶山中其他狐狸抱团称亲戚，可根本不认识厉害的狐妖。不过那几个在人间留名的厉害狐狸精，是他们这些生了灵智狐狸的榜样，这话半点不掺假。

陶融听小狐狸的话时还有些意外，毕竟胡十四郎只是偏远地方来的一只狐狸，长安城中就算有妖怪得了机缘，他们一般只会提携同族妖，不会随意的泄露消息，更不能让这只老远地方来的狐狸都听闻。

听到后面，才觉正常，一笑而过。

长安城中妖物的消息，还是要问王六郎更靠谱，他在长安城中做了几十年土地，想必要打听一些消息会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