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云宗后,众人乘坐着飞舟一路往星耀城的方向行去。
也许真的是带娃憋了太久,宣萱在房间中待不住,拉着傅寻书在外面对着任务玉简反复研究讨论。
蔺梦雪见他们两个并没有关注到,鸿雪自从上了飞舟以后就再没有露面,默默期待着待会他们三人的再次会面。
只见飞舟的一处房间内,青衣和无名正远远为床榻上盘膝而坐的鸿雪护法,他的周身用灵石和阵盘布置出了一个特殊的阵法,用以吸收和隔绝魔气的逸散。
如果说纯粹的灵气是平静温和的,那么纯粹的魔气就是暴力躁动的,这股汹涌的力量不断冲击涌入鸿雪小小的体内,随着功法的运行,他的四肢百骸传来撕裂灵魂般的痛处,皮肉骨骼也发出了令人头破发麻的嘎吱摩擦声。
这个场景无疑是诡异而恐怖的,但是鸿雪除了面色发白、满头大汗之外,却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啃。
这样类似的痛苦不是第一回感受了,他很难比较到底是让一个一米九的成年男人缩水到九岁孩童的身躯更痛,还是这样强行生长更痛。
但是没有关系,他早已习惯了忍耐。
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哪个时候能够比这一刻更加期盼这种感觉的到来,因为这意味着他将以自己真正的面貌与如梦相见。
如果可以,鸿雪希望如梦记住的是自己俊美高大的样子,而不是他抱着对方的腿哇哇大哭到停不下来的糗样。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床榻之上玉雪可爱的孩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红袍的英挺男子,虽然男子的双眼紧闭,但是眉宇之间仍是尽显张狂恣意。
鸿雪的衣服本来就是法器,自然能够随着他的身形变幻,只是原本将孩童衬托得唇红齿白的打扮,放大到成年的他身上,只显得张扬华丽,黑色的腰封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肢。
等他终于调息结束睁开双眼,漆黑如墨的瞳孔中仿佛有金光闪烁,更是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别样神采。
为他护法的青衣和无名感受到动静,见对方已经站起身来,便也不再多留,略微点头接受了鸿雪的感谢后便前后转身离去。
鸿雪对着变化出的落地水镜打量着自己的身量打扮,对上自己的五官,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多做什么变动。
他为什么要为了那两个家伙改变自己的长相,就算顶着同一张脸,他相信如梦也能够将他们区分开来。
他只是将头上的发冠摘下替换为一个更加繁复精致的,将自己的发丝重新搭理了一遍;
对着水镜前后照了一下确定没有不妥之处,这才解除水镜转身大步往外走去,步伐之间有些急切。
于是,当宣萱和傅寻书眼看着青衣和无名一前一后出来,没过多久,又冒出一个顶着同一张脸,只是气质和打扮不同的家伙出现在飞舟甲板上,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
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是在玩连连看吗?
准备三个凑一块玩消除?
不对,这飞舟上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家伙?
宣萱和傅寻书睁大迷茫的双眼,视线在鸿雪三人身上扫来扫去,越看越迷糊。
蔺梦雪如愿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场景,心满意足地朝着鸿雪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鸿雪顿时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大步流星地朝着蔺梦雪走去,张开双臂将人抱在怀里。
这种把自己的全世界抱在怀里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紧了紧手臂,比蔺梦雪略高半头的他,却偏偏把脑袋埋在对方肩膀上,有些贪婪的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没等看不下去的青衣上前将两人分开,蔺梦雪就先有点受不了的抬手推了推鸿雪的胸膛,示意对方差不多可以了,赶紧松开。
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烫了一下的鸿雪,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抬头松开怀抱,微微后退了一步。
宣萱和傅寻书只觉得自己眼前红色身影一闪,这个人就和自家师兄抱在一块了,嘴巴忍不住微微张大。
阿巴阿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能告诉一下他们两个啊?
青衣内心咬牙切齿,表面不着痕迹的上前隔开两人,抬手借着为梦雪将发丝拂到身后的动作,轻轻掸了掸对方的肩膀。
那仿佛要掸走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偏偏他满脸一副温和的神情。
鸿雪可不是什么忍耐的性子,当下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回敬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两人对视之间似有火花和闪电在噼里啪啦爆开,火药味逐渐浓郁。
于是旁观吃瓜的两小只张大的嘴巴渐渐合上,转而变成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此时关于这个红衣男子到底是谁的疑问已经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蔺梦雪已经深谙不要给他们机会发挥的道理,直接出声道:
“鸿雪,你来和你的’师哥师姐’解释下你自己的情况吧,毕竟未来的一段时间你们还要继续相处,有些事情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哈基雪有些恶劣的故意使用了“师哥师姐”的称呼,毕竟这是小鸿雪前一段时间对宣萱和傅寻书的称呼,可是他无论是修为还是实际年龄,其实都在两人之上。
听到这话,鸿雪忍不住心里微微发窘,但是他能对如梦生气吗,那自然是气不起来的。
于是他顺从地露出一副有些歉意的神情,将之前几人早已讨论过的说辞,将自己的情况给解释了一遍。
按照讨论好的那样,在鸿雪的讲述中,他是一名弃暗投明的魔修,在无意间得知自家亲缘的消息后,多方暗查才发现自己的身世,了解真相后果断叛出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