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早知道我就不说喜欢那条裙子了。”
“我为什么要多看那条裙子一眼,嘉哥问起来我应该说不喜欢的,都怪我。”
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姜铃哭声越来越大,把头靠在柏玖身上。
她恨自己,这个恨从嘉哥死的那天就开始了。
如果自己没有眼睛,自己没有多看那裙子一眼,自己没有回答嘉哥的问题,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嘉哥是对她最好的人,是嘉哥从大街上把她从乞丐窝里捡回去的,当时许川政不同意,还是嘉哥劝了半天才让她留下。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自己没有留在他们身边,嘉哥也不会去买那条裙子。
嘉哥死的那天,她和许川政分头跑到外面,跪着求医生治病开药。
面对两个穿着破烂一看就没钱的乞丐,下城区的大夫没人愿意出手相助,直到一个大叔跟着姜铃回家看了一眼,说已经死了,她和许川政才停了下来。
她流着眼泪想依靠许川政,但许川政轻轻把她推开,一个人往外面走去,她怎么喊许川政也不肯回头。
小姜铃的眼泪也停止了,她怕,她怕许川政也不要她,她又是一个人了。
她跪坐在嘉哥尸体旁边,手里握紧礼袋里的裙子,一直发呆到第二天早上。
幸好,许川政回来了。
许川政沉默着把嘉哥的尸体处理了,姜铃不敢在许川政面前哭,又过了好几年,两人相处模式才慢慢恢复如初。
柏玖摸着姜铃的头发,她不会安慰人,绞尽脑汁,干巴巴地说:“不要难过,已经过去了。”
“是我的错,不然嘉哥不会被感染。”
“不,不是你的错。”柏玖皱眉,她不赞同姜铃把感染事情往自己身上推。
捏着姜铃的脸,弯腰直视那双哭红的眼睛,“错的是他们包庇丧尸的那群人,错的是强行逼人感染丧尸病毒的人。”
“他们不包庇丧尸、研究丧尸,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丧尸,没有丧尸,人怎么可能会被感染。”
“你没有错,嘉哥也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而那些犯错的人,该赔命,该死!”
姜铃身体一抽一抽的,她知道要恨丧尸,要恨研究丧尸的人,但她也不免恨上自己。
柏玖把被子盖在姜铃身上,“早点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还有事要忙呢,想了想,柏玖决定还是明天再说。
放在被子上的抽纸因为翻动掉在地上,柏珍咬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安静地看着两人。
姜铃侧身躺在床上,憋了太多年的眼泪划过鼻梁又沁湿了枕头。
柏玖躺在旁边的床上,柏珍跳上床尾,趴着身子睡觉。
床尾的呼噜声和旁边的抽噎声,一直到半夜柏玖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十分点,柏玖暂停响动的闹钟。
姜铃还在睡,柏珍听到动静睁眼看向柏玖。
轻轻下床,去下城区只需要柏玖一人去就可以,担心姜铃睡过头,柏玖把闹钟调到下午五点,放在姜铃枕头边。
柏玖洗完脸准备出门,怕柏珍叫,柏玖捏住柏珍的嘴筒子,轻声哄着:“乖,我明天就回来。”
嘴筒子被捏住,柏珍只能小声呜咽几声。
手慢慢松开嘴筒子,见柏珍不叫,柏玖轻轻打开门又轻轻关上。
一进三楼,柏玖一眼看见坐在角落窗边的宋徽山,那是她经常坐的位置。
柏玖选了几个包子,让服务员打包好,拿着包子离开了三楼餐厅。
坐上许川政提供的车,经过几番转辗,捏脸换车准备齐全,柏玖驾驶着飞车前往朝云市下城区。
好不容易来趟朝云市,程落今天还想约柏玖出来,奈何对方今天没空。
程落洗漱完,下楼买了个早餐,回来时季湫枝也醒了。
“醒了?趁热把粥喝了。”程落把手里的小米粥递给季湫枝。
季湫枝迷糊的揉了揉眼,“我们今天还找姐姐吗?”
“我问了,今天小玖没时间,后天可以出来玩。”
“啊,那我们在朝云市待多久啊?”季湫枝既想和柏玖柏珍玩,又想早点回桑月市买小狗。
“等后天和小玖玩完我们就去其他城市旅游。”
程落不知道为什么柏玖不让她回桑月市,让她去其他不用居民证的地方旅游,但她相信柏玖不会害她。
从上次柏玖突然寄来疫苗,程落心里就不踏实,朝云市上城区需要登记居民证,但柏玖在朝云市,程落总安心一些,还是带着季湫枝来了。
“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
程落在整理行李箱,来不及出声询问,季湫枝放下小米粥,已经兴冲冲往门口走去:“是不是姐姐来找我们了。”
打开门,季湫枝直接呆愣在原地。
门口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带着渐变色的墨镜,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大红色的嘴唇,抬手捏了捏季湫枝发愣的脸。
“好久不见,湫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