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四处看了看,眼下不是就餐高峰期,空座位多的是,就非得坐她对面?
“没有,你坐吧。”池楹起身,端着托盘就走。
这给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砂锅只吃了三分之一,但池楹没了胃口,她端着托盘走到泔水桶旁,砂锅边沿还很烫,她先伸手试了试,一下缩了回来。
想起包里应该有纸巾,她单手去翻找。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捏住砂锅边沿,把食物倒进泔水桶,再放进对应的回收箱里。
池楹愣了一下,转过头。
是个穿浅灰卫衣的高大男生。
她道了声谢谢。
“不用。”他擦了擦手,转身走了。
超市在学校侧门外走路五分钟路程的地方,池楹拎着购物篮排队付款,余光里瞥见旁边的队伍往前挪了一个身位,接着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又是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又同时移开视线。
后来,两人一起走回了校园。
之后,他们偶尔在食堂碰见,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当他们看见对方便能自然地笑出来时,他主动做了自我介绍,林知济,大二,工科。
自然也加上了她的V信。
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梦见利斯言了,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觉得,她愿意让另一个真实的人慢慢靠近,而不是第一反应就往后退。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突破。
只是某天,她和林知济并排走在校园小道上,她侧过头正要接他的话,他却低下头,轻轻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池楹当场脑子空白了三秒。
“你在干什么?”
林知济说:“池楹,我喜欢你。”
池楹转身就走,她走得很快,风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对林知济没有心动,但也不厌恶,当下她对待两人的关系,更像是一根正在被小心拉直的线。
只是这根线突然被人猛地拽了一下,整个节奏都乱了。
她明明已经开始接纳他了。
快要走到宿舍楼下时,她停下脚步,拐到一处有遮挡的角落,然后掏出手机,翻到利斯言的名字,正要拨过去,手指却顿住了。
通话记录里,居然有一条她毫无印象的通话。
她很快想起来那个早晨,凌若君打不通她电话,只好来敲她的酒店房门。她这才发现手机耗尽电池自动关机了,可明明睡前还剩大半格电。
此时,她更想不通,这个通话是怎么拨出去的。
通话时长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她盯着这串数字,头皮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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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利家传统,要接手珺和,就必须从酒店基层做起。早年这项规定执行得极为严格,但时至今日,大多已流于形式。利斯言也不例外,他只在珺和酒店以大堂经理的职务实习了一个月就回港了。
此次他返回珺和广市店,是为了秋后算账。
酒店的会议室内,利斯言没坐,只把一份报表扔在长桌上,手指叩了两下:“三年了,每一任店总都说珺和在战略调整期,可调整来调整去,账面上的窟窿越来越大。”
长桌两侧的中高层都没吭声。
利斯言不急,抬手示意身后的财务总监上前:“账一笔一笔查,人一个一个过。谁做的,谁签的字,自己站出来,我不为难家里人。”
刚说完,手机随即震动。
他扫了一眼,是yingying打来的。
他立即停在原地,片刻后,他接通电话,朝财务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代为主持会议。
来到空置的房间,利斯言才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沉了下嗓音。
“我是利斯言,请问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利先生,我是池楹,这个月初,我们在永乐街上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原来她叫池楹。
利斯言转瞬平和:“我记得,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有两件事,我想……咨询下,方便吗?”
似是想象到她艰难措辞的表情,他不禁嘴角勾了勾:“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