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班,后天。
确认键按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抖了抖。
在没开灯的房间里,她终于低低地哭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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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那天,利斯言从内地赶回利家祖宅参加祭祖仪式。
他换了衫,在家族成员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跟着仪式一步步走完祭拜流程。
晚饭摆在大厅偏厅,一张圆桌,坐了三房的人。
利老太爷坐在主位,其余人按辈分随席而坐。
席间有位叔祖,喝了几杯酒,话就无遮拦了:“言仔,你如今快三十了,怎么还不成家?你若是能早些生个仔,家里的事,还用得着费这么多心思吗?”
满桌有瞬间安静了一下。
利斯言端着酒杯,神色不动,随后笑道:“叔祖,我记得了。”
利老太爷重男轻女,这不是秘密。大房无男仔,二房出了两个男丁,三房无才无能。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利斯言早早成家立室,膝下有子,利家的大份额几乎是二房的囊中之物。
而大房的长女利慕晴再能干,终究是女儿身,在利老太爷的天平上,始终差着那一截。
只是利斯言不想要这种赢法。
用联姻换来的筹码,赢了利慕晴,也是胜之不武。
饭后,各人散去消食,有人去打麻将,有人去书房喝茶,偌大的偏厅一下子空了大半。
利斯言搬了把椅子,坐到花园旁,他把手机取出来,消息一条一条往下翻。
这一晚,手机几乎就没停过。
内地那边的分公司高管、合作伙伴、政府口的联络人,一条接一条,有发语音红包的,有发定制拜年视频的,有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的,他一一回复,措辞各有侧重,不能用同一套模板,这一点他从不假手于人。
“阿言。”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利慕晴,主动起身走到沙发上,与人并座。
提起利慕晴,港媒措辞向来辛辣。
大房长公主,铁腕接班,送老豆进国外疗养院,外界戏称此举为以孝为名的软禁。
但提起利斯言,港媒也没客气到哪里去。
二房太子爷,温水煮蛙,架空老豆的一身权力,外界皆知主权易主,独缺一纸公告。
有家杂志做过一期封面专题,把堂姐弟俩的照片并排放,标题写的是:利家后生狠辣,老豆双双成囚。
利慕晴先开口:“拜托你回去训一下明轩,那么爱玩趴,就不要留HK了,老是让我费心思给他压狗仔的报道。”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侧过身,与她碰杯,“辛苦了。”
碰完,他把酒一饮而尽,算是代弟道谢。
消息还在一条一条进来,他一边回,一边心里存着另一件事。
自从池楹去了纽约,两人发消息的频率少了些。他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只是偶尔会想,她此刻在做什么。
11点50分,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发件人,拇指往下滑。消息不长,寥寥几个字,是她的打字习惯。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谈恋爱了?”利慕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上,“有这么明显吗?”
利慕晴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细细品了品他的语气,“是不是我很快就可以喝你的喜酒了?”
他回过头看利慕晴:“没这么快。”
再多也没有解释。
利慕晴消化一秒后挑了挑眉,把酒杯朝他的杯口轻轻碰了下,“那就好好享受当下吧。”
利慕晴为了争家产决意不婚,对待感情自然是无拘无束,身边男友犹如月抛款。而利斯言迟迟不婚,这在利慕晴眼中看来,不过和她是同类人。
利斯言重新点开手机,翻到池楹发来的那则消息。
[利先生,新年快乐!]
后面还跟着一个颜文字,看着应是个笑脸。
他作了决定,过了12点,给她拨去电话,他想亲口跟她道一声新年好。
而剩余的几分钟里,他重新翻看了他们之前的聊天内容,消息大多都很短,但唯独一条,她发了很长的一段内容。
起因是他问池楹这名字有何深意。
她的回复是:[妈妈怀我的时候,每天散步都会经过一个水边的亭台,她在亭子里静坐时得了水中柱子倒影的启发,希望我既有水的灵动与柔美,又能如楹柱般坚韧正直。]
楹字算得上生僻,他一开始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由来,他感受到了母亲对孩子的殷切期待,也那么回复了:[你妈妈很用心。]
她回了三个字:[那当然!]
只三个字,他都能感受到她那份即将飞去纽约见母亲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