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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楹离开的时候,Luz注意到了。
这个东欧裔保姆素养极高,是季之禾从另一个中产家庭高价挖过来的。季之禾偶尔出差,接送Alice上课、陪练、打比赛,全都交给Luz,专业和尽心的程度不比季之禾少。
买完丝巾回来的路上,Luz出于职业习惯,一直在默默留意着这个亚洲女孩。或许是旁观者清,她感受到了池楹刻意藏起来的敏感和脆弱。
只是池楹动作太快,Luz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时机告知季之禾,只好抓大放小,急切通知雇主:“您的大女儿,好像离家出走了。”
季之禾当即拨出池楹的号码,同时上楼查看她的房间。
房间里东西还在,耳边的电话也很快接通了。
她上来就问:“你去哪了?”
她以为会听到女儿告知地点,却听到了一个刻意放慢的冷静语气。
“妈妈,我回家了。代我跟Alice说声生日快乐,祝您和陈叔叔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事事顺心。我会把航班信息发给您,请放心。”
季之禾走出房间,正要开口问她为什么突然提前回国,原本是一周后才回去的,话还没出口,余光扫到了走廊另一头。
Alice卧室的门口,地上放着一只橙黄色的袋子。
她走过去,单手拎起来,全然没注意到电话里池楹轻声说了句再见。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Hermès的一条旋转木马主题的儿童丝巾。
她想再拨回去,一条短信先发了过来。
是池楹发来的航班信息,落地香港的预计抵达时间,然后是最后一行简短的字:
[妈妈,勿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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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豪门家族的春节拜年,说穿了就是一年一度的关系清点。
初一到初五,利斯言的行程里,他要去哪家、坐多久、带什么,都有专人提前安排好。
半山、山顶、九龙塘,这几片富豪聚居区在春节期间车流量会明显上升。同一栋大厦里住着几户相熟的家族,初一初二连续登门是常态。司机在楼下等,利斯言上去坐二十分钟,喝一杯茶,寒暄,收利是,再下楼,去下一家。行程密集的时候,一个上午可以走五六户。
他几次想抽空给池楹发条消息,手机拿起来,总会被人叫住。
中午,利斯言只有一个小时的空档。
他让司机另找地方停车,自己先进去。这家日料开在半山的一条僻静街道里,门面不起眼,隔音极好,是他偶尔需要谈些不方便在公司谈的事情时会用的地方。
康蔓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榻榻米席位上。
她在利氏集团负责人力资源的中层工作,平日里见利斯言的机会屈指可数,更遑论单独见面。她听见推门声,立刻抬起头,起身。
“小利总。”
“坐。”利斯言摆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这不是在公司,不用这么正式。”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便装,没有系领带,比在公司时少了几分冷冽之气。
康蔓迟疑了一秒,重新坐回去。
服务员在这时敲门进来送餐,很快丰盛料理摆满了一桌。
利斯言看向康蔓,“行程太赶,只能借午饭时间和你说事,让你专程跑一趟,不好意思。”
康蔓没料到老板如此平易近人,连忙道:“不麻烦。”
她甚至都没怎么走路,出了屋宅,陈锐就开车送她到了日料店。
她知道利斯言找她必然是有事,便直言:“小利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利斯言端起清酒抿了一口,没有急着入题,先问:“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几岁了?”
康蔓有些意外:“是,已经十五岁了。”
助理陈锐按利斯言的要求把集团内部的女员工筛了一遍,育有子女且只有女儿的,只有康蔓一人。
利斯言简单把事情交代了下。
他需要康蔓接待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还在读大学,这两天来HK,人生地不熟,情绪可能也不太好。他希望康蔓这两天能尽量陪着她,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她想去哪就载她去哪。
说完,他从榻榻米一侧拿起一个纸袋,推到康蔓面前。
“里面有车钥匙,这两天你开我的车出行。”
康蔓低头往袋里看,车钥匙在最上面,但更显眼的是两封利是,一封厚,一封薄。
她迟疑着取出来,“小利总,这是……”
“薄的那封是给你的辛苦费,里面是支票。厚的那封麻烦你转交给你女儿,就当是我借用她妈妈两天时间,给她的一点心意。”
康蔓握着那两封利是,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居然连她的女儿也顾及到了。
康蔓正要开口推辞,利斯言看了一眼手表,很快起身,“你慢慢吃,晚点陈锐会把航班信息发给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行。”
他往门口走,在推门之前停下,回头补了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