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点想见见,至于男朋友,当面问清楚就是了。
“……小利生?”
他回过神来,应了声,面前的人还在继续说着,可他罕见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放下酒杯,视线落在腕上的表盘上,距离她的航班,还剩不到三个小时了。
他本打算走完这场春茗就回公司快速处理点事情,再去机场,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池楹生气的各种版本。
犹豫了一分钟,他把酒杯搁在桌上,对旁人说了一声失陪,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给陈锐,让他定机票。
陈锐怔住:“……去哪?”
老板最近的行程已是饱和,根本做不了调整。
利斯言难得体谅下属偶尔的短路:“随便哪里,能进候机室就行。”
/
池楹很快过了安检,在一个小时后登机。时间还有闲余,她直接去了贵宾室,打算在那解决晚餐。
国泰航空贵宾室的风味坊向来人气最旺,此刻候着不少人。
招牌是云吞面,汤头用大地鱼和虾壳熬得鲜亮,云吞颗颗饱满,竹升面滑爽弹牙。而担担面也是特色,麻酱与辣油配比完美,少许花生碎添香,更挂汤入味。
池楹起初要了份云吞面,取了师傅给的号牌,目光却又落在担担面的画报上,犹豫着没走。
在纽约的那段时间,她食西餐居多,季之禾不做饭,而保姆Luz又不会做中餐,偶尔一顿中餐,还是中超买的速冻饺子。回到HK后,康蔓又带她尝遍港岛的特色美食,始终没腾出机会吃上一碗面。
她最终说服自己,罢了,真要一碗云吞面再加一碗担担面,非得撑坏肚子不可。
等回了苏城,多吃几顿苏式面补偿下自己吧。
落座后,她拿出手机一一回消息,池方伟跟她确定接机时间,其余都是姚思怡的闲聊消息。
而某人,依旧没消息。
服务生端来了她要的云吞面,紧接着,对面坐下一个人。
她特意挑了个边角偏挤的位置,就是不想跟人拼桌。哪料到,还是有人坐过来了。
可一抬眸,看清是谁,她蹙起的眉头又深了几分。
“我来送你。”对座清俊贵气的男人说完,耐心用筷子把碗里的担担面搅匀,再放到她面前。
她态度抗拒:“我吃不了这么多,你自己吃吧。”
“剩下的留给我。”
池楹迟疑:“你要跟我吃同一碗面?”
利斯言很坦然:“你介意吗?”
“介意。”
“我去拿个小碗分给你,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池楹没上他的套:“我又不是没有腿,难道我不能自己去拿碗分?”
利斯言眉尾微挑,得逞般地低笑一声:“这碗面是我的,你要分,总得经过我的同意。”
“你……”池楹气结,“那我不吃了。”
看着她微微鼓起的两颊,利斯言莫名生出几分餍足,原来她生气也很可爱。
至于她有没有男朋友,他不想再问了。
即使有,那又如何。
抢过来就是了。
他没再多言,径自起身。
片刻后,他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白瓷小碗。他用筷子将面分出一半,放入小碗,推到她面前,主动低下了姿态:“就答应我这一件事,好吗?”
池楹松动了下:“什么事?”
利斯言措了下词:“以后我们吵架,你大可以痛快地跟我吵,在吵出结论之前,我不希望你先向我道歉。”
/
另一边,康蔓并不知道利斯言也来了机场,只将那酒红色的精致礼品袋交给了陈锐,任务到此就算圆满完成。陈锐随后将东西送到了老板位于渣甸山的家中,彼时,池楹搭乘的航班正缓缓降落在沪市。
利斯言收起了航程APP,去给陈锐开门。
“利总,这是池楹小姐送您的礼物。”礼品袋被人递了过来。
这个品牌主打珠宝配饰,他在心里闪过几个选项,戒指、手链,还是手表。
拿不准,他索性直接拆开,里面是一块山度士系列男表。
他取出来试戴,表带略松,需要再调一下,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眼光不错,这款表戴在手上很衬他。
桌面上的手机响起一声叮。
他起身去拿,边走边点开,是池楹发来的消息。
是张照片,画面里是她纤细的手腕,腕上一块女表,表盘同样方正,表圈镶了一圈细钻,与他的那块在设计上如出一辙,只是尺寸更小巧。
他们的表是情侣款。
他哪能不明白这是何意,立即发过去一条消息:[池楹,以后要怎么叫我?]
池楹很快回复:[利斯言?]
嘴角弯起来的同时,他继续引导她:[发语音叫我一声。]
几分钟后,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他点了播放,把听筒贴近耳朵。
“利斯言。”
三个字,很轻。
他闭上眼,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又点了一遍。
“利斯言。”
她的声音在耳畔重复,一声一声,像春水漫过河岸,像晚风拂过指尖。他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她叫他名字,会让他如此心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