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楹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大衣前襟。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她辨得出那是洗涤物品的味道,而不是香水。
她双手丈量了下:“你好像瘦了点,还是你本来就这么瘦?”
利斯言抬手抚上她的头发,手指自然而然地穿过她柔软的发间,轻轻摩挲着。
“是想你想到瘦了。”
回房间的路上,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起初,池楹要带他去四处逛逛,利斯言反问她,真的喜欢出去逛景点吗?
“要说实话。”他最后这么说。
宅女池楹诚实地摇头。
“那我们就留在房间里。”
她有片刻迟疑:“我们在房间里做什么?”
“打游戏、刷手机、看电视,”他停在这里,淡笑了一声,“我们还可以点很多外卖。”
池楹踮起脚,借着他的力,凑近看他的表情:“你在房间里装监控了?”
不然怎么会知道她那几日在酒店的日常。
“我不会做违反职业道德的事,那只是我的推断。”他说。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太容易让人看穿了。
池楹何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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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点了酒店的餐食,由客房服务送到房间,池楹另点了奶茶和小吃。
他们脱掉了外套,换上拖鞋,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偶尔聊天,有时他起身去接工作电话,她就打会儿游戏。
他结束通话,再回到沙发,午后阳光从窗户撒进来,照得池楹的脸在发光。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侧头望向窗外,暖融光线下,她的双瞳变成了透亮的焦糖色。
他慢慢走近,在那双眼里看见了自己。
“在想什么?”他问。
池楹缓缓抬头,望住他,又伸手牵住他的手。短短两个小时,她已经喜欢上牵手的感觉,也喜欢他的拥抱。虽然他们还没接过吻,但她知道,那感觉也不会差。
只是,她喜欢他喜欢得那么理所当然,可他呢?他为什么喜欢她?
“利斯言。”
她终于问出来:“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谢乔之也问过他,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在谢乔之看来,池楹太年轻了,真要成利太,利斯言要投入的成本太高。倘若真图青春靓丽,何必非要娶回家当太太,大可以婚后私下养一个,毕竟,像池楹这般外在条件的女孩,哪会找不到替代?
利斯言说池楹无人可替代。
他年少时,站在卡帕多奇亚的晨光里,仰头看着那些巨大的球体缓缓升起。碧蓝到近乎失真的天空下,热气球一座接一座升空,火焰喷射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地面上的人在欢呼、拍照、惊叹这片天空的壮丽。
那时他问了工作人员一个问题,如果一直加热,它会不会升得太高,高到回不到地面上?
对方满目自信地告诉他,不会的,他们的热气球有安全装置。
他完成学业回到HK,一步一步地夺权、攀顶,他就像那只热气球,所有人都只看见他升得多高、多风光,却没人在乎他会不会害怕坠落,也没人问他想不想一直待在那片不属于他的天上。
他被迫留在那一片旷阔里。
那里没有规则。
世人总说人类之所以和动物有所区别,是因为思想和行为被规则所规范,才能不同于动物。而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规则并不适用于权富。
他们尽显动物本色,金钱是疏通障碍的铁锹,权力是铺就大道的基石,女人是泄欲繁衍的工具。
而他,害怕自己会成为利仲恒。
骨子里,他到底更像母亲梁沛宜,悲悯又感性,缺乏安全感。
他俯首看着阳光在池楹的脸上流转。
她简单,她单纯,又有自己的坚持。
是她让自己有了沉下心来的动力,他跟着她慢步行走人间,感受平淡的日常,不至于迷失自己。
“楹楹,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很安全。”他说。
似是和想象的答案不同,池楹感到困惑:“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保护你?”
他笑开:“当然,没人规定只能男人保护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