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不似香水的侵略性,更像是木质本身被体温熨过之后自然散出来的气息,干燥、清冽。
半个小时前,她在那个气息里被圈着腰,久久不舍得放。
回过神的时候,手里的卫衣已经被她叠了三次。
“池楹,走,去超市。”姚思怡吃完了水果捞,从椅子上起身。
“好。”她很快把衣服塞进柜子,转身拿上环保袋,小步跟上。
她此刻的心,就跟环保袋一样,空落落的。
赶紧买买买,她要把心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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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大公子郑坤完成了对一家市值仅数亿港元的HK主板上市公司的收购,实现了借壳上市,这晚举行庆祝晚宴,利斯言也在受邀贵宾名单中。
席间,郑坤与利斯言私谈,想请他出任公司独立非执行董事,此举无非是想借利家在港岛的政商人脉为其背书。
利斯言推辞的余地极窄,只因郑坤的第二任太太,恰好是母亲梁沛宜娘家的故交之女,那位故交曾对梁家有恩。
他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点头,只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将烫手山芋暂时扔在一边。
回到家,他脱下西装外套,在吧台前站了一会儿,余光扫到落地窗,窗外是寂静山岭,而室内只有餐边柜的感应灯亮着,光线昏黄,把整个家衬得有点冷清。
晚宴上他喝了酒,只是微醺的程度。
他犹豫,是再开一瓶,还是喝点水?
突然他就想起了池楹。
正要点开对话框,想了想,他还是直接拨出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手机搁在吧台上。
铃声响了四五下,才接通。
“你等下,我去外面接。”
是她的声音,清甜软糯。
他不由地扬了下嘴角:“好。”
随即传来脚步声,吧嗒吧嗒的,像是拖鞋踩在走廊上,没走几步,周围就安静了许多。
“好啦,我们聊吧。”
利斯言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索性问:“我今天心情有点差,除了酒,还有什么推荐?”
对面有点可惜的口吻:“可惜你不在广市,我今天在超市买了饮料,不然就能分你一瓶了。”
他挑了下眉,“还买了什么?”
“都是吃的。”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利斯言听完这句话,刚要说什么,又咽下去。他把通话页面切到后台,给陈锐发了条消息:让司机来接我。
发完,重新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他将免提切回听筒,把手机贴近耳边。
大门打开的一瞬,山上的夜风迎面而来。
他站在门外,抬眼望去,渣甸山的夜沉而阔,山下的港岛灯火连成片,铜锣湾、湾仔、金钟,一路蔓延至维港边沿,对岸九龙的光晕倒映在海面上。
他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夜景,此刻大脑好似重新刷机,眼前旧景换新,人生重来。
卸下沉重之余,庆幸他还有她陪伴。
听她说起小时候,家境尚普通,除了牛奶,最喜欢喝娃哈哈AD钙奶。童年时光在外婆家和奶奶家轮着过,每次跟着长辈去吃酒席,她不记得吃了什么菜,只记得桌上总会有椰汁……
再长大些,能选的饮料多了不少,但初高中的课桌上一定会有各种咖啡,易拉罐的雀巢咖啡、星巴克的瓶装咖啡、冻干、浓缩液……
她随意地问他:“利斯言,你呢,都喝什么?”
他本想答水喝得最多,可念头一转,酒才是他余生避不开的东西。
话到嘴边,还是掩过去。
“矿泉水和气泡水吧,喝得多些。”
此时,车灯已经扫上来了。
手机长时间通话,隐隐发热,但他舍不得挂,温声哄她:“楹楹,你继续讲。”
上车后,他在储物格里找到蓝牙耳机,无缝切换。
车穿过铜锣湾,转上一条斜路,停在了一间超市门口。
利斯言下车,在超市入口处顺手取了一只购物篮。
池楹还在说话,他一边听一边沿着货架慢慢走。
他停下来,手伸出去摸了一盒东西。
“要不要吃Royce' 抹茶生巧?”
那边顿了一下,瞬间欢乐:“要!”
他又笑了,往前走几步。
“北海道牛乳布丁?”
“要!”
“Truffle Hunter松露薯片?”
“要!”
“……”
付账时,收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HK从不缺西装笔挺的精致男,但眼前这位,提着满满一篮零食结账的样子,竟有种反差感拉满的人夫感。
电量终于耗到最后一刻,他正想挂断,池楹忽然叫住了他。
“利斯言。”
“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我想我可能帮不上忙。如果好心情能抵消掉一点坏心情的话,那我想告诉你。”
随之而来的字句格外清晰:
“我特别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