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生意一如既往的不好,就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过来,消费的人数和金额惨不忍睹,临近食堂关闭的点,餐盘还剩下一大堆的菜卖不出去。
老板脸色已是十分难看,他臭着一张脸,垂头丧气地走出去。
江兰筠垂眸盯着剩下的食物,颇觉心疼。
有些菜卖不出去,就要被倒掉。
江兰筠站在点餐口,待看到十分瘦弱的方阳生向她的餐口走过来,她立即端起餐盘快速打饭,然后扬起热切的笑容:“方阳生,你要吃点什么?”
方阳生望着江兰筠明媚热情的笑容,耳朵瞬间红起来,不自在又不好意思推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小声说道:“我要一份米饭、一份咸菜脯。”
江兰筠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回过神来,爽快应道:“好嘞。”
她脑海里浮现原主对方阳生的印象。
这也是个苦命人啊。
江兰筠看着方阳生拘谨的模样,没有再问他还需要什么,打菜的手转了个方向,给他多打了一份蒜苔炒肉以及一份卷心菜。
江兰筠打菜手不抖,料打的都是很足。
方阳生看在眼里,吓得他赶紧提醒江兰筠:“我只要米饭和咸菜脯,其他我不要的。”
江兰筠把餐盘递给方阳生,眼角都是温和,耐心地解释道:“我知道,食堂都要关门了,所以老板搞活动,另外这两样都是免费赠送的,好吃你下次再来我们这里消费。”
方阳生相信了江兰筠的说辞,不敢置信接过餐盘,腼腆又感激道谢:“谢谢!谢谢!你们老板真好。”
“是啊,好吃的话,欢迎你再来。”
江兰筠一脸真诚,笑盈盈望着方阳生。
方阳生在江兰筠的注视下,心一热,耳朵越发红的滴血。他都能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出卖了他的不好意思。
他匆匆端着餐盘走到角落边吃饭。
方阳生真以为今天运气好,遇到老板搞活动,他看着餐盘丰富的菜品,内心十分满足和感恩。
他家里条件不好,他在学校消费能省就省,事事精打细算,好东西舍不得吃,常常米饭配着咸菜脯,顿顿都是吃不饱的状态。
他长得瘦,有一大部分就是饿出来的。
现在一下子饭菜多了,方阳生咽了咽口水,顾不上其他,高兴地低头狼吞虎咽。
江兰筠悄悄看一眼角落边埋头吃饭的方阳生,面前浮现方阳生瘦得都凹进去的蜡黄脸颊,默默叹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饭卡,付了刚才她给方阳生多打的两份饭菜的钱。
方阳生和原主一样,两人是她们班级最穷的人。
他们虽然是同个班级,但没说过几句话,彼此认识,却是不熟。
方阳生之后,没有人再来吃饭。
食堂的人越来越少,老板带着一身烟味回来,打量着似乎丝毫未动的饭菜,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我出去的时候有人来吃饭吗?”
一开口,一阵难闻的烟味从老板嘴里跑出来。
江兰筠立即屏住呼吸,借机拿着抹布后退几步,假装擦着已经被她擦得十分干净的餐台,边回道:“有一个人。”
听到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老板的脸色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老板苦大仇深盯着餐台上大量剩下的菜,生无可恋重重叹了口气。
心痛又无奈,抑郁地坐在一旁,彻底打定主意,要辞退江兰筠。
“哇塞,你们家还剩这么多菜,太好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间隙,两个女同学手挽手,一起来到餐口处,语调和眼神带着惊喜,“现在就你们家饭菜省的最多、最全。”
江兰筠都不敢转过头去看老板此刻是什么脸色了。
饭菜剩得多,生意不就是不好嘛。
这个有趣的同学话虽然说的没错,说的是实话,但是听到老板耳朵里,老板估计要咬牙切齿感谢她们。
本来生意不好,老板心情差,再被刺激一下,江兰筠都怕老板明天就跑路了。
江兰筠拿起餐盘,露出热情的笑容,赶紧问她们:“你们要吃什么?”
“你每样东西都给我装一点,我打包带走。”
江兰筠一愣,不确定地重新询问面前的女同学:“是全部都要打一点?”
“是的。”
江兰筠挺疑惑道:“这么多你们两个吃的完吗?”
好不容易来了大客户,老板听到江兰筠的话,生怕江兰筠坏了他大生意,立即不悦地站起来,大力地从江兰筠手里抢走打菜的勺子,挤开江兰筠,笑容满面地看着餐口外的两个女同学,开心说道:“全部都打一样,是吧!我马上给你们打菜。”
江兰筠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无奈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在一边帮忙打包饭菜。
等两个打饭的同学离开了,老板开始发飙,怒气冲冲吼着江兰筠:“你明天不用来,就是因为你,我生意才不好,孤儿果然晦气,当初就不该可怜你。”
江兰筠笑容瞬间消失。
生意不好怪她?
她有这么大能耐?
要说指责她刚才多嘴,她认,她道歉。
但是要说是因为她生意才不好,她可不认。
还提到她是孤儿,别人哪儿最痛,就往哪里戳,过分了吧。
她听着都不舒服,要是原主听到的,她是是不是更加难受。
“老板,做人讲点道理,我承认刚才我话多了,你要辞退我可以,但是不要胡乱甩锅!说话也请讲点口德!”江兰筠脸沉下来,瞬间变得严肃。
“走走走,快点走,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老板浑然不在意,瞥见食堂还有几个学生,不耐烦摆摆手,想要赶江兰筠离开。
江兰筠义正言辞,大声说道:“要我走可以,麻烦把我的兼职费结清。”
老板眉头蹙得老高,开始耍无赖,找莫须有的理由为自己辩解:“你影响我的生意,本该赔我钱。看在你是穷学生的份上,那些兼职费钱就当赔偿。”
江兰筠沉默不语,安静的从里面走出来,走到外面,才对着得意洋洋的老板冷漠讥讽道:“克扣学生的兼职费,你很勇哦!希望你到时候被学校找去谈话,也能这么勇。”
在学校敢克扣学生兼职费,除非你是校领导的人,要不然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老板无所畏惧,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睨着江兰筠:“你要找老师告状?”
在老板的印象中,江兰筠沉默寡言,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加上只是个孤儿,没人撑腰,被欺负了也就被欺负,有委屈也不敢伸张。
之前他曾经故意少算江兰筠工钱,她都没有提出来,后来他找借口扣过她一两次工钱,她仍然不敢有意见。
所以老板料定老实、无依无靠的江兰筠不敢去告状。
老板一副不屑与轻视,看得江兰筠牙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