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点点头：“赐福现场有很多教会的人，主教肯定会在场，另外还会有一些长老和修士。赐福过程中不会对参与者进行任何检查，不过圣子会和大家保持距离，不进行直接的肢体接触。”

回答了卓月的一连串问题后，艾莉诺才反应过来这些问题有些可疑：“等一下，你不会是想当众强抢圣子吧？”

“那倒不是。”卓月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下，圣子是不是我的熟人。”

“你在这里有熟人？”艾莉诺有些不解，“你不是从别的国家来的吗？”

卓月叹了口气：“我有一个喜欢跟着我到处跑的……朋友。他的情况稍微有些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我要去一趟赐福现场，远远地看一眼是不是他。”

因为带着乌鸦比较显眼，卓月先把艾莉诺送回药店，然后独自往钟楼广场而去。

一开始卓月只是慢慢走着，但是看到身边的人都是一副急切的样子，她受到了这种气氛的感染，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钟楼广场很快出现在视野中，望着远处黑压压挤成一片的人群，想象着人群中被包围起来的圣子，卓月的心脏砰砰直跳，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

心跳剧烈成这样，好像不大正常。卓月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有些纳闷。难道说这具身体虽然不会染上瘟疫，但是一运动就会心率过速？这可不行，以后要是打起架来，逃跑都不方便。

其实卓月也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正在为了“见到单不寐”这个可能而激动，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来到人群的外围，卓月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系统，你在这里可以对圣子进行一下检测吗？我真的不想往里挤。”

“目前检测到圣子有95％的可能性是单不寐，5％的可能性是陌生人，不排除受到人群干扰的可能。如果需要提高检测精度，需要缩短与圣子之间的距离。”

95%的概率已经相当高，但剩下的5%也不容忽视。卓月盯着这两个数字，心中权衡。

要是武断地判定圣子就是单不寐，结果正好赶上那5％的可能认错了人，说不定要影响到自己以后做任务的方向。

来都来了，不如一探究竟。卓月一咬牙，肩膀一横想要挤进人群，结果反而被推了出来。

所有人都想到最前面去，近距离接受圣子的赐福，他们是为了活命而疯狂。在关乎生死的奋力拼搏前，卓月的这点努力根本不算什么。

卓月沮丧地打量了一下外围的状况，想让系统帮她找个薄弱点，结果发现各个方向的人分布相对均匀，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攻，难度都差不多。

强攻不行，只好智取了。

卓月用兜帽遮住半张脸，掩盖自己的外貌，而后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扒拉前面人的肩膀，带着哭腔问道：“你看见我弟弟了吗？我弟弟不见了！”

其实说孩子不见了更能博得别人的同情，以卓月的年龄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她觉得有点说不出口，于是就改成了弟弟。

趁着被搭住肩膀的人回头的时候，卓月从他身旁钻了过去，又继续抓住另一个人问同样的问题。

除了因为愣住被卓月钻了空子的，还有一些人被她表演的声泪俱下给唬住了，出于好心主动给她让路。卓月一边心中默念不好意思，一边奋力向前，终于看到了包围圈中央身穿白袍的神职人员。

卓月怕暴露女巫的身份，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隔着三两排人向内张望。

只见几个白袍青年面向人群，手拉手围成一圈。在他们用身体组成的包围圈中，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手杖，不知道是主教还是长老。

老人身旁是一名身材纤细、戴着金色面具的金发少年，这似乎就是圣子。

看到那头在阳光下金闪闪的头发，卓月心里凉了半截。单不寐一直以来都是黑色头发，这小金毛是谁啊？

金发少年抬起手，人群中便伸出许多疯狂的手臂想去触摸他，那些手臂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黑斑，他们都是瘟疫患者。

少年的双手拇指相对，两侧并拢的四指指腹贴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三角形。他的指尖朝向人群，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金光照耀之处，人们手上的黑斑闪过银色，光芒消退后，黑色变浅了不少。

只要轻轻抬手，靠近少年的人瘟疫的症状便减轻了，很显然他就是圣子。

卓月本来觉得圣子不可能是单不寐，可是看到他走路抬手的姿势时，她又有些恍惚。圣子的身影在卓月眼里逐渐和游医重合，如果忽略那头刺眼的金发，他举手投足间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像单不寐。

“系统，现在你能检测出更精确的结果吗？”

“根据检测，圣子的身体中95％是单不寐，5％是不明物质。”系统回答道。

卓月对系统的回答相当不满：“我和圣子都离这么近了，检测结果和刚才比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95％的可能性？”

“不是95％的可能性，”系统解释道，“是圣子的身体由95％的单不寐和5％的其他不明物质组成。”

本来卓月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时热得出了一身汗，听到系统的这句话，却觉得脊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圣子是单不寐和别的东西的混合物？”卓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结果，再次向系统确认。

“是的。”

系统肯定的回答让卓月陷入了思考。

单不寐的好感度虽然没变，但现在的他和卓月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不完全一样，再加上他们立场相反，还是不要相认比较安全。就让他安安稳稳地做圣子吧，等自己任务完成之后再和他见一面也不迟。

隔着厚厚的人墙，不知道是有所察觉还是无意回头，被簇拥着的圣子向卓月的方向望了过来。

金色的面具后，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的内心，卓月不敢与圣子对视，低下头把自己更深地隐藏在人群中。

卓月慢慢后退，任由人们冲到她的前面。她被推向后方，离圣子越来越远，周围的一切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听到有人在呼喊。

“圣子！圣子！救救我吧！”

她听到有人在质疑。

“为什么这次还不到时间就有新的圣子了？”

她听到有人在议论。

“主教说新的圣子伴着神迹从天而降，想必能力很强。”

众人对于新任圣子的评价如何，与卓月并无关系，她正忙着在维持身体平衡的情况下挤出人群。挤进来不容易，挤出去也相当困难。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卓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她连忙转身，只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正面露担忧之色。

“你找到弟弟了吗？”

被人拿着自己随口编造的借口关心，卓月有些不好意思：“找到了，他被我赶回家去了。”

女人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

卓月一惊，看了看女人头上的好感度，竟然高达70。

这么高的好感度，应该对自己没有恶意，可能只是喜欢管别人家务事的好心人罢了。卓月稍微放下心来，打算随便应付两句糊弄过去。

“多谢关心。家里的灶上还煲着汤，我要回去了。”

“等等。”女人拉住了卓月的手腕，“跟我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看在女人对自己的好感度够高的份上，卓月由着她把自己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胡同里。

女人四下张望，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之后，压低了声音问卓月：“你那个弟弟，是不是圣子？”